何陈氏倒吸一口凉气，要被砍头的图样，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于是赶紧拿上图纸细细看起来，最后还真叫她找着了好多问题。


    乔婉诗提笔慢慢描图，见状好奇心起，问道：“要是这些图样被普通百姓穿了，会有什么问题？”


    “少说也得三十大板。”


    那还好嘛。


    何陈氏从她的表情上读出这层意思，不禁再次为了大小姐的大胆而感慨。


    有人指导，又同为女人还能提供意见，乔婉诗很快就改完了，拿上成稿欣喜地奔到天香楼去。


    “司空梵，我又来了！”


    钻到书房的时候，两个男人似乎都在研究什么东西，闻言纷纷抬头来看，那眼神，似乎看穿了什么东西一样，令她浑身不自在。


    “干嘛？”


    “没什么。”


    司空梵把手里的纸条拿烛火点了，待燃成灰烬之后，才问道：“画好了？”


    乔婉诗撇除刚才的怪异感，把图纸拍在他面前，自信地哼了一声，“完全没问题！”


    谁知司空梵却站了起来，吓得她嚯地往后退了两步，疑惑地看向男人。


    “拿上图纸，跟我走。”


    要去他说的地方，乔婉诗云里雾里的抄上图纸，想问他怎么看都不看。


    乔婉诗朝罗有恒投去询问的眼光，后者放松地坐在那里笑眯眯地招招手，却不说话。


    出了天香楼，司空梵领着她拐过旁边的巷子，进了东城的副街。


    这后头大多都是吃喝玩乐的场所，大型的赌坊青楼几乎都在这边，同河对面形成鲜明对比。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一处后门。


    司空梵敲开门，那门房一见他连忙拉开门，“老板。”


    “走吧。”


    乔婉诗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穿过后院的天井，入得主屋，红漆柱白纱幔，红毯铺地。


    来来往往尽是女人，纷纷笑着给司空梵行礼，却又不显得脂粉气。


    一路拾阶而上，竟然是一座三层小楼。


    林县东城只有两座三层小楼，一座是最大的青楼，一座是最大的绣楼，锦绣阁。


    这里很明显就是后者，不由得问道：


    “锦绣阁也是你的产业？”


    “嗯。”


    司空梵没说的是，锦绣阁才算是他们的大本营。


    上了三楼之后，来往的人就少了。


    迎面走来一个身卡其色绸缎的中年女人，见了他面带欣喜，“将老板来了。”


    在看见从司空梵后边儿走出来的少女时，她连忙改口。


    乔婉诗微微笑着，只当做没有听见，也不四处看。


    司空梵问道：“七娘呢？”


    “掌柜的在绣楼。”


    见司空梵皱起眉头，麼麽知道他嫌麻烦，于是请他在书房坐着，然后自己跑一趟去掌柜的。


    乔婉诗不等司空梵邀请，就坐在他旁边，慢慢捶腿。


    “体力太差了。”司空梵瞥一眼说道。


    乔婉诗顿时没好气，“明明是谁走太快，我跟在后头还要跑两步呢。”


    想象着那场面，司空梵用拳头抵着嘴轻轻咳了声，实际上在掩饰笑意。


    云七娘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司空梵似乎在笑，不由得嘀咕，眼睛花了吧？然后扭着腰走到书桌前，“今天来干嘛？”


    刚刚锦绣楼里的绣娘出了差错，她正气着，口气也不怎么好。


    “领个人给你认认。”


    司空梵意指七皇子认同了的，云七娘听出他的深意，顿时正色，顺着他的手指去看，猛地站了起来。


    “英儿小姐！”


    英儿？


    似乎是她娘亲的闺名里就有个英字。


    乔婉诗抬眼打量这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浓妆艳抹，肌肤白的透明，泪沟很深，整个人透着疲惫和严厉。身穿一袭别致的红色长裙，还套着一件曳地大氅，又华丽又美艳。


    “七娘，认错人了。”司空梵面无表情地说道。


    云七娘意识到失态，沉默了，仿佛枯萎的玫瑰花。


    司空梵指着女人对乔婉诗说道：“这是锦绣阁明面上的老板，云七娘。”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唤她七姨。”


    “七姨好。”


    少女没有任何异样，喊了一声。


    云七娘浑身一震，很快恢复本来的样子，“你就是和梵小子合作的婉诗吧？闻名不如一见，果真如传说中的楚楚动人。”


    简短的寒暄之后，进入了正题，司空梵侧头看向乔婉诗，“把你的图稿给七娘瞧瞧。”


    “图稿？”


    云七娘来了兴致，向青年投去疑惑的眼神，接过了图稿。


    只一眼，她忽的瞪大眼睛，疲惫的面容仿佛骤然焕发了生机，整个人年轻起码五岁！


    乔婉诗正感慨的时候，女人忽然奔过来一把抱住她，揉脸，声音激动到颤抖，“这些都是婉诗画的吗？太好看了吧！我好喜欢，我决定了，所有的衣服做出来，我要每一件都先试穿”


    好大！


    乔婉诗被她身上的脂粉香熏得差点晕过去，手慌忙地抓住司空梵求助，要要憋死了！


    司空梵的手臂都被她抓疼了，长手一伸，使了巧劲让云七娘松手。


    “呼~呼~”乔婉诗偏头气喘如牛，喃喃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抱月匈杀么？”


    脑子蒙了，就把想的话说了出来。


    一时间司空梵和云七娘都愣住，随后云七娘捂着嘴咯咯笑起来，捏了捏她这段时日养出来些婴儿肥的脸颊，“这丫头也太逗了。”


    意识到说了什么，乔婉诗脸上爆红。


    “呵。”只听得一阵低沉的笑声。


    只见司空梵微微垂首，屈起手指放在唇边，眼角因为笑着微微下垂，整个人都柔和起来。


    乔婉诗愣神没多久，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在嘲笑自己，咬牙问道：“很好笑么？”


    司空梵放下手，手肘撑在小几上，微微侧身靠近她，“是挺好笑的。”


    “我看你是羡慕吧？你肯定没被七姨这样抱过。”


    “我羡慕与否倒无所谓，但是你么”


    男人的视线慢慢下移，乔婉诗的目光跟着下移，落在自身携带的飞机场，顿时怒火冲天，从袖子里抽出一纸合约甩他脸上，并掷地有声。


    “我才十六，能长！”


    云七娘庆幸自己没有喝茶，不然一定会喷出来，乖乖，这丫头太奔放了吧？


    不过，她撑着下巴看少女张牙舞爪的，精神十足，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少，见他们还要吵，便拍拍手，笑道：


    “不如咱们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吧。”


    乔婉诗和司空梵都停了下来，迅速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