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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语点醒局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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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一语点醒局中人


    心比天高,欲一飞冲天!


    石撼山站起身,粗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知是真笑还是假笑。


    唐舜心知,这是迈不过去的坎,当即抱拳,“指挥使何出此言?”


    石撼山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顺手关上门,再走近两步,“入客室之时,搅风搅雨,踩着那些文人士子,吸引太子注意。”


    “太子到来之际,不谈军务,不论军功,只聊民政,显然想要表现一番。”


    石撼山淡淡开口,“你做的如此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


    唐舜眉梢微动,立刻道:“指挥使误会了。”


    “唐舜绝非白眼小人,更不敢背弃袍泽。”


    “只是唐舜心中自有志向,不愿蹉跎光阴。”


    他语气恳切,眼神未偏,“今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指挥使尽管开口,唐舜绝不推辞。”


    石撼山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摇头,“我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一身本事,本是良将,可面对太子,不谈军事,不言战功,却于政务一道侃侃而谈。”


    “你这是,中意从文,不愿从军啊。”


    唐舜一怔。


    “你是将才,能练兵、善用势,秀水守城那一仗,你连匈奴右大当户都斩了,如今北庭谁人不知?”


    “可你偏偏不去争军功前程,反倒在政事上见解颇深。”


    石撼山语气低了些,神情复杂,“怎么?你也认为我等军汉粗鄙不成?”


    “唐舜自身就是军汉,怎会觉得军汉粗鄙?”


    唐舜苦笑摇头,“实在是志向所属。”


    石撼山沉默片刻,不再纠缠,转而问道,“殿下留你这么久,你也说了今后二字,想来已有去处,殿下给了你什么?”


    “监镇?还是……县令?”


    说到县令二字的时候,石撼山微微迟疑,显然觉得不太可能。


    唐舜认真回应道,“我已经向太子禀明志向,我说,我要任灵州刺史。”


    话出口,他自己也觉分量沉重。


    石撼山原本站着,闻言猛地转头看他,嘴巴张大,像是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灵……灵州刺史?!”


    接着,他突然仰头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震得屋角灰尘簌簌落下。


    “你竟然想要刺史位置!”他拍案,“你……你……”


    石撼山被噎住,缓过劲来后大笑,“够狂!够大胆!我喜欢!”


    唐舜摇头苦笑,“我也知道此举太过冒进。”


    “可求其上者得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若只求个县令当当,也不是不行。”


    “只是……毕竟越过了节度使,直接向太子禀告,怕是犯了忌讳。”


    石撼山收住笑,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压低声音,“你知道崔氏崔元朗吗?”


    唐舜点头,“河东崔氏子弟,以前听过河东崔氏的名头,今日也见到了崔元朗。”


    “说是已经定下要主政灵州。”


    “对。”石撼山冷笑,“而且他是直接向皇帝递的折子,绕过了咱们的节度使,这一招,走得狠。”


    唐舜眉头皱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灵州若由他接手,就不再是北庭节度使治下的实控之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一语点醒局中人(第2/2页)


    石撼山缓缓道,“朝廷借世家之手,插一脚进来,名正言顺。”


    “崔元朗一到,赋税收归中央,兵马调度须报吏部,甚至连屯田粮仓都要另立账册。”


    “节度使的权,就被切了一块。”


    唐舜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自己越级请命,是犯了体制大忌,必遭节度使忌惮。


    可照这么看——


    “你的意思是……”他声音微沉,“我这不是犯了节度使的忌讳,反而是帮了他的忙?”


    石撼山看着他,缓缓点头,“正是,节度使近日确实苦恼。”


    “一面,是朝廷任命。”


    “另一面,是崔氏门阀。”


    “若是节度使强硬拒绝,恐怕会同时得罪朝廷和崔氏,代价巨大。”


    “太子虽然与节度使相交莫逆,没有其他理由,却也无法为他扭转。”


    “太子毕竟是太子,不是皇帝,若是为了一个手握兵权的节度使违抗上意,恐怕今后寸步难行。”


    “而你的求官,将灵州死局,打开了一角。”


    石撼山拍了拍唐舜肩膀,“所以,你小子算是歪打正着,节度使不仅不会怪你,恐怕还会帮你。”


    唐舜心中一凝,依旧苦涩,“指挥使说笑,我与节度使非亲非故,他如何会帮我?”


    “哈哈哈哈!”


    石撼山再次大笑,“你这小子,咋这么瓜怂?”


    他说着荤话,瞪着眼睛解释,“你说非亲非故?”


    “那他和崔元朗就是亲故了?”


    “崔元朗出身河东崔氏,明摆着向着河东。”


    “你小子,无权无势,无根基无背景,地地道道北庭军出身,难道算不得自己人?”


    “这不叫亲?什么叫亲?”


    唐舜站在原地,脑中如雷劈过。


    他本是孤注一掷,想趁乱世破局,为自己搏一条路。


    可没想到,这一脚踏出去,竟踩在了藩镇与中央博弈的关键点上。


    他不是在挑战体制,而是在替体制守住一道缺口。


    若是节度使真正力挺,刺史大位,不是没有可能!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下二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唐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粗硬,掌心有茧,是握刀握缰绳磨出来的痕迹。


    这张手,既能杀敌,也能发令,如今,或许还能执印。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忐忑,不再自辩,而是清清楚楚地明白了自己站在何处。


    “我原以为,是我胆大妄为。”唐舜低声说,“现在才懂,是时势推人。”


    石撼山咧嘴,看着客室方向,“估计,现在太子殿下和节度使他们,正在商量此事。”


    “我倒也想看看,咱们北庭军中,有没有人能踩着世家的肩膀,一步踏上四品官位!”


    “若是如此,啧……”


    石撼山啧啧称奇,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


    帘子掀开,一名内侍站在门口,身穿青绸短袍,手捧木牌。


    “殿下召唐舜、石撼山,即刻赴正室相见。”


    唐舜深深吸气。


    重头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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