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故后来时常在想，人间其实也挺苦的，他游走了这么多年，从未体会到过半点欢愉。


    还是在找到她的那一刻，他才发现原来人间还是有风花雪月的。


    “你以前在佛灵身边，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桑灵眉目沉沉地看着薛故，忍不住问道：“还有，你到底叫什么啊？”


    不用想也知道，薛故在佛灵身边，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她想知道，是不是如少夷那样的存在。


    “我？”


    薛故挑了挑音调，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顿了一下，声线微微拖长了来：“我本为凡人，是她带我入神族，渡我成仙、成神，司职天火。”


    “吾名灼华！”


    他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变得很轻，其中含了许多难以言喻的惆怅。


    这个名字是她亲自取的。


    “灼华灼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桑灵抬眸看着薛故，眸如星月，牵唇笑了：“这是她，对你最美好的祝愿吧。”


    “是啊，那个时候，她的情魄还未回归。”


    薛故笑得弯了眼眸，温淡轻凉地笑着，垂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那袖里绣着金色的莲花，和曼珠沙华交织在一起，美得惊心。


    他很早很早就去了神族，那时神族还不曾有斗转星移、日月更替，也没有寒暑更迭、四季轮回。


    生灭都是固定好的，多少年一生、多少年一灭。


    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证了佛灵使神族有了星移斗转，有了寒暑四季，那个样子的神族，和他在水镜中看到的人界一般无二。


    可尽管那样，众神还是小心翼翼地活着。


    很悲苦。


    桑灵话语温淡地问：“那少夷呢，他是如何来到佛灵身边的？”


    “这个故事很漫长……”


    薛故眯了眯眼眸，絮絮叨叨地和桑灵，说起了那些掩盖在时光里的故事，从天之彼岸，横跨过了忘川，穿越四季寒暑……


    在秦执玉和宋忱大婚的前五天，那个从京城来的戏班子，便到了江陵城巡演，而当天在家里绣花的傅悦君，便被请到了十里洋场。


    台上正在唱着大戏，台下一位样貌清秀的公子哥儿，在见到傅悦君后，便抬手朝她作辑行礼：“见过傅九姑娘。”


    “这不是袁四公子吗。”


    傅悦君抬眸仔细地看了眼跟前男人，凉凉地笑道：“现在袁家都混得这么惨了吗，袁四公子都跟戏班子一起唱戏了。”


    她以为袁慰亭会让亲信来的，倒是没想到他会让自己的儿子来。


    眼前这位，是袁慰亭的四公子袁克瑞。


    这人虽然看似温润有礼，可实际上也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自身一无是处，却又野心勃勃，甚至在他爹复辟之时，还自比雍正。


    袁克瑞温淡地笑道：“九姑娘是大忙人，身份又尊贵，要不是这样，在下可见不着姑娘了呢。”


    暗指她傅悦君仗势压人，还得这般才能求见她。


    “是啊，我执掌荆楚，日理万机，自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的。”傅悦君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指甲，笑得良善无害。


    见袁三还站着，傅悦君眉心跳了跳，做了个请的姿势：“四公子你坐呀。”


    袁克瑞客气地坐了下来，微微笑道：“听说前阵子九姑娘大婚，父亲公务繁忙，没能亲自来此祝贺，所以便派了我备上薄礼，祝姑娘新婚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