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的盛世长安，诸神并立，是多么的繁荣昌盛，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到了最后，依旧难逃亡国的下场。


    盛世汉唐尚且如此，更遑论清朝呢？


    傅悦君把身体往软椅上靠去，把面容沉在烛光里，慢慢地说：“老先生，表姐一开始也如你这般，可是时局不可逆转，她便也释然了，而从一开始，我都从未想过要复国，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她叹了一声，有些遗憾地说：“是因为从王朝出现这种局势开始，我便知晓，朝廷大势已去，垂死挣扎，只会更劳民伤财，而不管是新朝立，还是走向共和，大清都将成为过去式。”


    既然这是不可改变的结果，她为什么还要浪费财力人力去争呢？


    这只会让九州和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当年祖母亦曾经坚持复辟，可是后来，这个念头便逐渐消失了下去，如今这个局势谁都能看得清楚，清朝已经无力回天了。


    大批大批的留洋学子归来，带回了新氏思想教育，不再局限于封建古老的旧思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愿意继续成为皇权的奴隶吗？


    “父亲……”


    云萧刚想要开口劝老先生，但却被他给打断了：“吾儿不必说了，爹都明白。”


    云老先生眯着眼睛看着灯火通明的庭院，话语无限凄楚：“当年我父亲弥留之际，我曾在他的病榻前发过誓，一定会让云家百年不衰，不管旁支或嫡系，都世代安稳，可是现在……”


    “云儿，你说，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云老先生难过地看着云萧，想起当年他成为云家家主时的场景。


    彼时他才接下云家重任，成为一家之主，云家未来的一切荣辱兴衰，都在他肩上背着，那些年里，他从来都不敢忘记昔日之誓言。


    为了朝廷，为了大清，一直勤勤恳恳尽忠职守，从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以为，只要自己忠于朝廷，做好本职，便能够保住云家百年荣耀，将先祖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云家家业，发扬光大。


    可是现在，偌大的云府，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先祖基业即将会在他手中，只要一想到这里，他这颗心就焦躁不已。


    已经活在煎熬中许久了。


    想着想着，云老先生的眼眶便微微红了些，颇有种老将迟暮之感。


    “父亲。”


    云萧哽咽不已，想劝他，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处劝起，在这个时候，不管他说什么话，似乎都是苍白无力的，没有任何用处。


    “让爹觉得最难过的，便是你了。”云老先生愧疚地看着云萧：“当年爹就说一定要治好你，但是过了十多年，依旧没能让你长寿安康。”


    这是他的一个心结。


    因为他和夫人成婚多年，始终没能有子嗣，后来无意中将云萧养在膝下，这么多年来，他们夫妇俩，早就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了。


    见他年少时身体这般羸弱，为其遍访名医，但是都无济于事。


    后来，云萧逐渐长成这般风华绝代的样子，他们夫妇都颇是欣慰，总觉得上天还是厚待云萧的。


    可是不曾想，有朝一日，云家也要覆灭，无法再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