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直以来，不管她在宫里面有多么张扬得意，但是在他的跟前，都是要乖乖巧巧的。


    只能仰望着他的背影，走在他走过的路上。


    却难以追上他的脚步。


    她眼中的小世子，清风霁月矜贵优雅，如同昏沉时光里最美好的风景。


    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华无限。


    这样清雅出尘美好无双的一个人，应该如同山涧明月浮云仙气缥缈百年，潇洒意气，向着天高海阔的地方而去，不应该与这俗世之中的尔虞我诈纠缠在一起的。


    他的优雅与贵气，与生俱来，无论身处何地，身上总带着一层淡淡的光芒，温润如玉，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


    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


    只能让人仰望，不可亵渎。


    像他这般风姿入骨的男子，天下之间难寻到一二。


    她便这样仰望了他许多年。


    这短短的小半生里，她恨极了盛世京城，却独独惦念和他在额驸府中的那些日子，后来在他走后的那些年里，她总是会在梦中见到他。


    他是温凉淡雅的明月光，能在人的心头，生出盛世华光。


    他还是当初的模样，而她，眼角却生了细纹了。


    傅悦君见她神色戚戚然，也猜到了一些什么，语气柔柔地劝她：“世事难以预料，天灾亦不可阻挡，表姐莫要伤心，有些事情是上天注定，楚州注定有此一劫。”


    这话是有两层意思的，是在告诉赵砚秋，小世子的死是上天注定，凡人生死自有天定，即便赵砚秋和小世子情深义重，也难逃命运。


    可是天灾，却是无法阻拦。


    “我都懂。”


    赵砚秋点头，要说除了小世子，这世间恐怕也只有傅悦君能懂她了，当年小世子病逝的那一晚，是这姑娘，在外面陪了她一整宿。


    她懂她所有的委屈。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忽然便见到偏僻的巷子口冲出来一个四五岁大的女童，她的母亲追了上来，女童躲闪着嗓子都喊哑了：“不要，不要，我不要裹小脚……”


    裹小脚？


    傅悦君在脑海之中掠过有关于裹小脚的信息。


    缠足是古代一种陋习，用用布将女性的双脚紧紧缠裹，使其脚畸形变小，以为美观，一般女子从四、五岁起便开始缠足，直到成年骨骼定型后方将布带解开。


    当然，也有终身缠裹者。


    这种小脚风气，还要从妖妃潘玉奴说起。


    潘玉奴，南朝齐炀帝萧宝卷的小脚贵妃，她生来便拥有纤细的双足，走起路来更是如风摆柳，步步生花。


    那一日，萧宝卷用金箔剪成莲花的形状，铺在地上，让潘妃赤裸脚踝在行宫内缓缓而行，婀娜多姿。


    萧宝卷眯起双眼梦境般看去，竟如同绰约仙女，香风过处遍地莲花绽放。


    犹如步步生莲的奇景。


    当时三寸金莲还未曾大兴，其兴起于南宋。


    元代时，蒙古贵族本来不缠足，但也不反对汉人的缠足习惯，相反还持赞赏的态度，这使得元代的缠足之风继续发展。


    到了元代末年，甚至出现了以不缠足为耻的观念，不过不缠足者依旧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