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捷也是拿他妈没办法。”


    王贵芬的强势早已经在那个家里根深蒂固。


    方捷几次反抗都被压下去，王贵芬也只觉得那是儿子小打小闹丝毫不理会也不会反思自己。


    于是这个本就畸形的家庭慢慢开始更加畸形。


    聂菱跟女儿算是这个畸形家庭里的一个补丁，稍稍掩盖了内里的丑恶。


    现在她要带着女儿离开，方家人的本性没人遮掩当然就完全暴露了。


    “老祖宗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娶妻娶贤。”


    “家里有一个王贵芬这样的完全永无宁日了。”


    聂菱笑了笑：“确实如此。”


    大部分时候聂菱跟方捷的矛盾其实也都是来自王贵芬。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坏，从中作梗，传话也传不明白。


    聂菱从前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


    也觉得婆婆完全没必要破坏自己儿子跟儿媳妇之间的感情。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人性之恶甚至都不能单纯只用“恶毒”这个词语就能形容得透彻。


    反正聂菱现在是打定了主意要逃离，绝对不可能再给那些人半点机会。


    “你也休息休息，一会儿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俩孩子上钢琴课老师会管饭，聂菱想着虞昭回去也是在路上解决或者回去点外卖。


    那还不如就在医院跟她一起吃。


    “好呀。”


    虞昭果断应下了：“正好省得我纠结吃什么。”


    聂菱笑着瞪了她一眼。


    “你都二十七岁了，不说要有一手好厨艺，起码能喂饱自己跟孩子吧？以前没想着学吗？”


    虞昭赶紧解释：“那你真是冤枉我了小姨，其实我挺爱做饭的，就是没啥天赋。”


    聂菱本来还好奇到底能多没天赋。


    听说虞昭差点把厨房给炸了果断道：“那你还是别做了。”


    “安全第一。”


    听她憋出这么一句话来虞昭笑得肚子都疼了。


    记忆里的聂菱好像出现在了现实生活里。


    虞昭至今还记得她小姨虽然日子过得不算顺，但心态很好，不管做什么都是笑眯眯的。


    从前她还在读书的时候，聂菱会带着满脸疲惫来给她送日用品。


    对上她担忧的视线还会故意笑得很开心。


    聂菱就是那种会把伤痛疲惫都留给自己，将笑容带给别人的人。


    虞昭必须承认她的性子其实大部分都是跟聂菱相处养起来的。


    乐观自给自足，如果不是虞昭学了聂菱的这些精神，只怕根本就熬不到大学。


    家里那些糟心亲戚一个比一个奇葩，虞昭但凡心灵脆弱一点都要抑郁发作去跳楼。


    能活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


    所以虞昭见不得自己小姨忘记初心深陷泥潭里。


    明明她是如此满足的一个人，只要给她一点阳光雨露就能过得很好。


    方家人是真该死啊，居然把如此好养活的人养得这么差劲！


    说曹操曹操就到。


    虞昭前脚刚才心底蛐蛐方家人，后脚聂菱就接到了方捷的电话。


    因为还要谈离婚的事，聂菱也没拉黑方捷的号码。


    看到他来电就直接接起了电话。


    “喂——”


    聂菱才刚对着手机说了一声，电话那头的方捷就跟狂躁症似的怒吼出声：“聂菱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说话呢？”


    “你眼底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


    “你赶紧滚过来给我妈道歉，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别以为你现在手里有点钱就能怎么样了，你可别忘记了只要我不离婚你就永远离不掉，还有方蕊，我不松口你根本拿不到方蕊的抚养权，我劝你识相点。”


    将心底的怒火发泄完，方捷又用起了“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招数，稍稍放软了语气轻声说：“我知道以前是方家对不起你，但这种事家家户户都有，也不是你一个人受这样的委屈。”


    “实在不行我给你道个歉，咱们就当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对你，我妈也会保证不再欺负你，咱们一家子就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方捷说完话自信满满地等着。


    他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个女人都无法拒绝。


    更别提是聂菱这种缺爱的女人。


    但出人意料的是，聂菱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不行。”


    “方捷，决定跟你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伟大也是最正确的决定，你不用拿这些东西来威胁我，到底能不能离婚你说了不算，法律自有判断。”


    “你如果不肯和平离婚，那就等着我的律师函。”


    方捷的声音都变了调：“你要起诉我？”


    聂菱回答得斩钉截铁：“是。”


    方捷心底一慌，语气都带着颤抖：“聂菱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过是点小事你何必闹成这样？”


    聂菱怒极反笑。


    “你说这是小事？”


    “方捷，如果这真的是小事，那你至于来跟我道歉吗？你是会来道歉的人吗？”


    “你大概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人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自己吧？”


    “你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了，所以我绝对不会回头。”


    “你！”


    方捷难以置信，他以为聂菱之前都是在闹，是想让自己妥协。


    没想到聂菱居然会来真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脑子越来越乱。


    缝过针的地方更是刺痛无比。


    他竭力思考着，想要拿出筹码来让聂菱服软。


    可是不管他怎么想都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拿出来威胁聂菱。


    她什么都不要了。


    只想离婚。


    方捷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跟失落空前绝后地将他笼罩。


    方捷忽然回忆起了以前被自己忽略的很多东西。


    他在公司上班很疲惫的时候回到家聂菱总会第一个发现他的情绪。


    聂菱不会跟王贵芬那样，总是把“你看别人挣了多少钱”“别人上班怎么不累”或者是“我看你每天挺开心的，每次我叫你要钱你就说累，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们钱吧”这种话挂在嘴边。


    聂菱能看到他对这个家的付出，也从来不会强求他比别人优秀。


    甚至还说“没事的，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咱们就省着点，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总归是最重要的。”


    方捷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他想，自己能娶到这样的老婆真是三生有幸啊。


    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老婆孩子。


    可后来呢？


    方捷出轨了。


    不仅出轨，还堕落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