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血拍
第三百四十章血拍
指尖握住玉簪的刹那,浅野樱的灵魂被拽入一片火海。
不是真实燃烧的烈火,是记忆里灼烧一切的火光。民国三十四年青河麦场,烈焰冲天。月白旗袍的女子跪在井边,怀里紧紧环着襁褓。后背钉着三把短刃,暗金色血液顺着刃身流淌,双臂依旧死死护住怀中婴孩。
“跑……”女子气息微弱,唇色褪尽,“林大哥,带她走。”
一名长衫男子自火光中冲出,抢过襁褓,消失在起伏麦田。女子缓缓倒地,发髻散开,玉簪滚落泥土,一只戴白手套的手将它拾起。
记忆碎裂消散。
浅野樱猛然回神,双脚落地,玉簪紧紧攥在掌心,簪头槐花刺破皮肉,血顺着簪身往下淌。陈烈挡在她身前,脊骨刃横在胸前,刃面布满细密裂纹,方才那轮音杀阵,他独自扛下七成冲击。
“浅野!”陈烈没有回头,语气紧绷,“簪里藏了什么?”
“孩子。”浅野樱声音发抖,“苏婉清留下一个女儿,被林守诚带走了。”
陈烈身躯僵住。
大厅死寂无声。
渡边美雪立于二楼,居高临下俯视二人,唇角扯出深长笑意:“总算发现了?燕归,你以为苏婉清是病逝?是山本武亲手处决她。但临死之前,她把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交通员林守诚。”
“女婴在林家长大,改姓林,成婚生子。”渡边美雪的声音滑腻如蛇,“她的后代里,有个男孩考上樱都大学硕士,专门研究战争责任……”
陈烈瞳孔猛地收缩。
林渊。林渊是苏婉清的后人。
“你以为你只是借尸还魂?”渡边美雪放声狂笑,“不是。燕归,你回到了你自己血脉后人的躯体。林渊血管里,流淌着你与苏婉清的血。轮回,宿命,源写定的剧本。”
重击砸在陈烈脑海。灰金核疯狂搏动,双生契传来浅野樱的意识,不是震惊,是悲悯的确认。从青河林家老宅翻看拳谱,从林渊母亲唤他渊儿那一刻,她心底便已有猜测。
“陈烈。”浅野樱的意识轻声唤他,“无论你是谁,无论这具躯体流淌何种血脉,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我们二人。”
陈烈握紧脊骨刃,指节泛白。抬眼望向渡边美雪,瞳孔里灰金凝成实质。
“今夜引我前来,目的不是杀我。”
“自然不是。”渡边美雪淡淡一笑,“我要你开门。”
她一把扯开和服前襟,露出胸口。一块布满裂纹的暗金色核嵌在皮肉之中,正是佐藤慎二死后失踪的蚀骨之种。种子已然发芽,根须扎入心脏,皮肤下隆起蚯蚓状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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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的血脉,是并蒂莲执念的容器。你的骨,便是锁。锁与容器重逢之时,”渡边美雪张开双臂,“源之门就会再次开启。”
胸口的蚀骨之种骤然爆亮。
整座归藏阁剧烈震颤,地板开裂,暗金光芒自缝隙涌出。宾客尖叫奔逃,出口却早已被龙血藤封死。
“不好,她要就地开门!”浅野樱嘶声喊道。
陈烈一声暴喝,脊骨刃高举,灰金刀芒直劈渡边美雪。刀芒行至半空,撞上一层暗金色屏障,被狠狠弹回。屏障由蚀骨之种与并蒂莲阳面之力构筑。
“没用的,燕归!”渡边美雪的声音层层重叠,千万道低语交织,“你不敢斩我。我的体内封存着苏婉清女儿的一缕残魂,山本武当年将其抽出,封入玉簪,养了整整八十年!”
惊雷落在陈烈心上。他看向浅野樱手中的玉簪,簪身在暗金光晕里轻轻震颤,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烈……哥……”
一道微弱苍老,却带着少女清透的声音,从玉簪之中飘出。
泪水终于滚落。陈烈以为自己早已不会流泪,滚烫的泪珠砸在布满裂纹的脊骨刃,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婉……清……”
“开门吧。”渡边美雪狂笑不止,“放她出来,开启大门,让饥饿降临。这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团聚!”
胸口种子轰然炸裂,暗金根须如同狂蟒窜出,缠绕整栋楼宇。穹顶百鬼壁画剥落,墙体后方露出巨大的门,白骨暗金交织。
这是第二扇门。
不是苍龙山生门,不是归墟死门。是渡边家耗费八十年,在樱都地下偷偷筑造的人间门。
浅野樱握紧玉簪,望向陈烈。眼眶泛红,眼神却无比坚定。双生契共振至极致,她能读懂他心底所有伤痛,也看得见他骨子里的傲骨。
“陈烈。”她的声音穿透暗金浪潮,“她苦等八十年,不是为了看你屈膝。”
“她想看见的,”
“是你站起来。”
陈烈缓缓站直身子。抬手拭去泪水,脊骨刃横在胸前,额心图腾刺目发亮。他望向正在成型的巨门,门缝溢出暗金流光,再看向浅野樱手中染血的玉簪。
“婉清,你歇一歇。”他轻声开口,语调温柔,如同哄睡孩童,“这一架,我替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