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前朝覆灭真相
“不知可找到当初覆灭前朝的真凶了？后续，还要回海东仙洲吗？”
陈安顺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
玄檀金仙脚下一顿。
他偏过头，看了陈安顺一眼。
脸上那副捡漏得手的喜色退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疲惫。
他没马上回答，右手抬起，在半空中虚虚一划。
空间像布帛一样被撕开，一道闪着银光的门户出现在两人面前。
“走吧。”玄檀金仙率先迈步，“这地方太吵，到我那再详聊。”
陈安顺没犹豫，跟着跨入门户。
失重感消失。
脚下踩着的是坚硬的青石板。
四周静得有些吓人，没有虫魔大陆的法则风暴，也没有紫薇帝宫的仙气缭绕。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墙高耸，建筑古朴。
陈安顺抬头看去。
灰黑色的城砖上刻满了繁复的阵纹，每一道阵纹里都透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街巷宽阔，店铺林立，但街上空无一人。
没有叫卖声，没有脚步声，连风吹过都没有声音。
整座城池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死寂。
陈安顺认得这地方。
当年在海东仙洲西海，那一百零八座神秘城池之一。
玄檀金仙走在前面，背影在这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萧瑟。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主街，走进正中央的一座大殿。
大殿内部空间极大，几根粗壮的盘龙柱撑起穹顶。
正中央摆着一套沉香木桌椅。
玄檀金仙拉开椅子坐下。
袖袍一挥，桌上多了一套紫砂茶具。
他慢条斯理地引来一汪灵泉水，指尖弹出一缕真火，开始烧水。
陈安顺没催。
他走到对面坐下，视线扫过大殿四周那些空荡荡的偏座。
水沸腾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玄檀金仙洗杯，泡茶。
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热气蒸腾，他推过来一杯茶。
“那覆灭前朝的真凶，确实有了线索。”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盯着水面上的浮叶。
“万年之前，我跟随星陨神朝来到南堇仙洲。为了弄清当年的真相，我去了观天阁。”
玄檀金仙抬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肉痛。
“观天阁那帮老怪物，规矩大得很。我把这些年攒下的底子掏空了七成，才敲开了那位阁主的门。”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从那位阁主嘴里，我才算弄明白，海东仙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安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星陨神朝的覆灭，不是意外。”
玄檀金仙声音很平，却压着一股火。
“跟南堇仙洲的轮回古域，还有海东仙洲的北辰天庭，脱不了干系。”
陈安顺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北辰天庭他太熟了，孔白前不久才差点要了他的命。
轮回古域，南堇仙洲的超级势力之一，底蕴深不可测。
“亿万年前，星陨神朝还是海东仙洲的绝对主宰。”
玄檀金仙把茶水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
茶杯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时候，异域文明突然跨界打过来。他们根本不讲规矩，直接屠城。”
玄檀金仙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整个海东仙洲的生灵，被他们像割麦子一样收割。”
“活生生的人，被囚困在一界里，硬生生炼成怨灵生魂。”
“他们这么干，就是为了给他们的轮回老祖铺路，助他突破大罗境。”
陈安顺听得后背发凉。
拿一个仙洲的生灵填命。这手笔太狠，也太绝。
“星陨神朝没有大罗坐镇，拿什么打？”
玄檀金仙冷笑，笑声里透着悲凉。
“只能被轮回老祖压着打，节节败退。”
“但就算这样，神朝底蕴深厚，硬撑着没彻底崩盘。前方战线虽然吃紧，后方大本营还算稳固。”
他盯着陈安顺，眼底泛起血丝。
“谁能想到，背后还有人捅刀子。”
“孔白，那位现在的北辰天帝。”
“他趁着神朝主力在前方死磕，后方空虚。直接从腹地偷袭了神朝核心。”
“屠城，灭种。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杀得干干净净。”
玄檀金仙闭上眼，喉结剧烈滚了滚。
“要不是神朝最后动用秘法，把强者的魂灵重塑成这一百零八座城池的雕塑。”
“星陨神朝，早就死绝了。”
陈安顺把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茶水已经凉了。
他对孔白的忌惮又拔高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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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仅实力恐怖，心思更是毒辣。
趁着别人在前面拼命保卫仙洲，他在后面掏盟友的老底。
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枭雄。
陈安顺联想到自己。
孔白挑了神龙王朝和紫薇帝宫庇护的空档，直接跨界袭击蚀骨荒城。
这行事风格，依旧狠辣。
像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只要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他一口咬死。
他琢磨了一下，发现个说不通的地方。
“不对。”陈安顺看着玄檀金仙，“既然是被偷袭屠城，那一百零八座城池里的英魂，怎么会想不起仇人是谁？”
“他们只知道复仇，像游魂一样在西海转悠，却连找谁复仇都忘了。”
“这记忆断层得太蹊跷。”
玄檀金仙叹了口气。
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那是大罗的手段。”他靠在椅背上，声音透着无力。
“大罗之能，已经可以篡改天地道则。”
“那一百零八座城池合体，确实能爆发出媲美大罗的战力。”
“但战力是战力，境界是境界。他们没有轮回老祖和孔白那种操控规则的玄妙手段。”
玄檀金仙指了指头顶。
“那两个大罗联手，隔着无尽虚空，硬生生抹去了一百零八个英魂关于他们的记忆。”
“所以他们才懵懵懂懂，空有一身力量，却不知道该打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别说他们，我之前不也一样？”
“要是没来南堇仙洲，没见到观天阁主。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连仇人是谁都搞不清。”
陈安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信息量太大。
轮回老祖，孔白，一百零八座城池，大罗手段。
他看着对面那个形容枯槁的老头。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这星陨神朝上下，如今全是一堆没有记忆的雕塑和死魂。
唯独玄檀，是个活生生、有着完整神智的金仙。
那岂不是说，玄檀现在就是星陨神朝唯一的活人？
他就是这个没落神朝实际意义上的帝王？
一百零八座城池合体，媲美大罗战力。
如果能把这股力量拉拢过来，对付孔白，手里就多了一张王牌。
陈安顺端起茶壶，给玄檀金仙续上茶水。
“前辈。”
陈安顺语气里带上几分试探，视线紧紧锁定玄檀的眼睛。
“那如今这星陨神朝的家底，可是您一个人说了算？您做得了神朝的主？”
玄檀金仙点头。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动作又停住。
那双老眼狐疑地扫向陈安顺，带着警惕和审视。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玄檀金仙把茶杯推远了些。
“先说好，别拿我当枪使。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那些弯弯绕绕。”
陈安顺笑了起来。他摊开双手，身子往前倾了倾。
“前辈，这话就见外了。”陈安顺看着玄檀金仙，语气诚恳。
“咱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同一阵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玄檀金仙皱起眉头，没接茬。
“前段时间，我刚被天帝孔白从海东仙洲打了出来。”陈安顺把声音压低，字字清晰。
“他本体降临，跨界一击。那只金色眼眸占据了整个天穹。”
“要不是我命大，手里刚好有块大罗玉符挡了一下，现在连坐在这跟您喝茶的机会都没有。”
“海东仙洲，我暂时是回不去了。”
玄檀金仙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陈安顺，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一个道脉境，能在北辰天帝的追杀下活下来？
他知道陈安顺滑头，但没想到这小子命这么硬。
“你想说什么？”玄檀金仙收起散漫的态度，身子坐直。
陈安顺手指点着桌面。
一下一下，敲出极富节奏的声响。
“我想说的是，既然咱们有共同的死仇，那就不如把力气往一处使。”
陈安顺停下敲击，目光灼灼地盯着玄檀金仙。
“我想代表顺遂盟邦，跟星陨神朝达成深入合作。”
“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倒天帝孔白，掀翻北辰天庭。您觉得如何？”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玄檀金仙盯着陈安顺。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度的茫然中。
“顺遂盟邦？”
玄檀金仙掏了掏耳朵。
“海东仙洲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个势力？我怎么从来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