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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胜!胜!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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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胜!胜!胜!


    暗金色刀芒劈在包铁城门上。


    “轰!”


    铁皮从中间裂开,木芯碎成齑粉,两扇大门朝城内倒塌,砸起的烟尘腾了三丈高。


    陈安顺落地。两脚踩在碎木渣上,刀尖拖在地面,划出一道火星。


    城门洞里的守军愣了两息。最前排那个百户官的铁枪还举在半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五千大军从他背后涌入。


    铁甲洪流灌进城门洞。前排的长矛兵压着阵型往前推,后排的刀盾手沿着城墙根散开。赵四骑在马上,嗓门扯到最高。


    “第三军入城!降者不杀!”


    城头上一片大乱。


    方县令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一个生面孔的武者身上。


    那人四十出头,络腮胡,手里攥着一柄三尺阔刀,一流中期的气机在周身翻涌。


    他不认识陈安顺。


    从宣宁郡过来的。剑庐撒了一批人手充实各县的守备,他是其中之一。到清泉县不过半个月,压根没听说过什么赵府马夫的旧事。


    络腮胡扒着女墙往下看。


    一个老头子。灰白头发,粗布衣裳,手里拎着柄乌鞘长刀。刀芒暗金,看着唬人,但气机撑死了一流中期。


    就这?


    一刀劈开城门,靠的是兵器好、发力巧。论真实修为,不过尔尔。他在宣宁郡跟过一流巅峰的师父,这种水平的对手,见了不少。


    络腮胡翻身跃下城墙。


    “哪来的老东西,敢冲清泉县撒野!”


    阔刀横斩。


    一流中期的全力一击,运力三倍七,连刀带臂的力量砸下来,少说也有一万斤。搁在寻常的一流中期对决里,这一刀够硬了。


    陈安顺抬眼。


    没躲。


    乌鞘长刀迎上去。白虎衔尸。刀身翻转,刃口从下往上撩。


    两柄刀撞在一起。


    金铁声只响了半个音节就断了。


    络腮胡的阔刀从中间裂开。


    裂纹从刀刃扩散到刀背,再蔓延到刀柄。整柄刀炸成三截,碎铁片飞溅。


    三万两千斤对一万斤。


    三倍的差距。


    络腮胡的两条手臂在刀碎的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虎口爆裂,十根手指头全脱了臼。


    他的身体被那股余劲掀飞,后背撞在城墙根上,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没死。但躺在那儿,动不了了。


    陈安顺的刀没停。


    暗金色的刀芒划过络腮胡的咽喉。干净利落。一刀。


    血溅在城墙的砖缝里。


    城头上,方县令的腿软了半截。


    身后那三个生面孔的武者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一流中期,一合都没撑过。那老头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城墙另一侧。


    吴姓刀客站在垛口边,手搭在朴刀的刀柄上,一动不动。


    他看见了全过程。


    一刀破阔刀。一刀取人命。两刀之间没有多余的动作,连步子都没挪。


    力量碾压。绝对的力量碾压。


    但吴姓刀客盯着的不是力量。


    他盯着陈安顺出刀的角度。白虎衔尸,从下往上撩,撩到中段翻刃,借着翻转的惯性顺势切颈。


    跟三个月前在官道上劈死米东的那一刀,路子一模一样。但流畅了十倍不止。


    那时候的十三刀,还带着生涩。现在这两刀,浑然天成。


    吴姓刀客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从朴刀的重量到出刀的时机,他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血热了。


    他从城墙上跳下去。


    落地稳当。朴刀从背上摘下来,左手托鞘,右手握柄,铜丝缠的刀鞘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剑庐外门杂役,吴三刀。”


    吴姓刀客站在陈安顺正前方十步,朴刀斜指地面。


    “请赐教。”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上的血甩了一下。


    他打量着吴三刀。


    上次在官道上,这年轻人跟赵光峰过招,每一刀都留了三分力。那时候陈安顺就掂量过,此人基础力量至少三千往上。


    现在面对面站着,感受更清晰了。


    不是力量的问题。


    吴三刀身上有一种极其安静的东西。不是刻意收敛,是浑然天然的静。呼吸匀称,心跳平稳,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这种静,陈安顺只在一个地方见过。


    磨刀石上。


    一块好刀胚被匠人磨了几万遍,磨到刃口和钢骨彻底咬合,没有一丝毛刺,没有一点杂质。


    刀放在那儿,不动,但你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一拔出来,必见血。


    吴三刀就是这种刀。


    练了一辈子,把自己磨成了兵器。


    陈安顺的手腕转了一下,乌鞘长刀横在身前。


    “陈安顺。白虎狂刀。”


    吴三刀点头。


    不废话。拔刀就上。


    朴刀从右侧横扫过来,刀势沉稳,没有花哨的起手。走的是中路,堂堂正正。


    陈安顺举刀格。白虎衔尸。


    两刀相交。金铁声闷沉。


    吴三刀的朴刀没有被弹开。力量不够,但角度刁。


    他的刀刃卡在陈安顺的刀脊上,借着接触面的摩擦力,把那股碾压的巨力引到了侧面。


    卸力。


    教科书一般的卸力。


    陈安顺的刀从吴三刀身侧划过,劈空了。


    第二刀。西金裂风。横扫。


    吴三刀后撤半步,朴刀竖起,刀背贴着前臂。


    陈安顺的刀芒擦着朴刀的刀面滑过去,火星四溅。吴三刀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量转了半圈,朴刀从背后绕出来,反手劈向陈安顺的腰肋。


    拆了。


    第三刀,狂雷天牢。陈安顺连劈三刀,上中下三路封死。


    吴三刀左移一步,朴刀划了个半弧,用刀背磕开第一刀,用刀柄挡住第二刀,第三刀落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钻进了陈安顺的刀势盲区。


    全拆了。


    三招全拆了。


    陈安顺的呼吸粗了一分。


    从离开清泉县到现在,所有交过手的对手,没有一个能把他这三招连续拆干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胜!胜!胜!(第2/2页)


    力量差着一大截,但刀法的精纯程度,反在他之上。


    热血往脑门上涌。


    不是怒。是兴奋。


    一种极其纯粹的、与强者交手的兴奋。


    陈安顺踏步上前。乌鞘长刀连劈带砍,不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套路。力量、速度、角度,全部拉满。


    吴三刀也不退了。朴刀翻飞,重刀轻使,每一刀都恰好挡在陈安顺的刀锋落下的前一个呼吸。


    两人在城门洞前斗了二十余合。


    周围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六千城卫兵的抵抗稀稀拉拉,老兵油子们看着天上蜻蜓法器和紫色流光的斗法,心里门儿清。


    古渚仙门回来了,剑庐的天塌了。谁还拼命?


    第三军的士兵推进得顺利。那几个一流、二流的武者被副将老刘和几个伍长缠上了,脱不了身。


    没人来帮吴三刀。


    也没人来帮陈安顺。


    第二十七合。


    陈安顺一刀劈下去,被吴三刀侧身避开,朴刀反削他的手腕。


    刀锋擦着皮肤过去,割断了三根汗毛。


    险。


    极险。


    但就在这个瞬间——


    声音消失了。


    风声,喊杀声,金铁交鸣。一切都远去。


    视线里的画面变慢。


    吴三刀的朴刀正在回收,刀刃上沾着的细小铁屑在空中缓缓飘落。


    他的脚底板正要踩实,鞋底与地面之间还有半寸的距离。肩膀正在转动,带着朴刀划向下一个攻击位。


    脑袋空了。


    没有恐惧,没有杂念。


    只有刀。


    入微。


    陈安顺的身体动了。不是他在动,是刀在带着他动。


    乌鞘长刀贴着吴三刀朴刀的刀脊滑进去,滑到刀柄与手指的缝隙处——然后整个人往前踏了一步,贴身。


    吴三刀的瞳孔骤缩。


    他的朴刀还在回收的途中,来不及变招。那把乌鞘长刀已经到了他的咽喉前。


    白虎衔尸。


    从下往上。


    刀锋抵在喉结下方半寸。没有切入。


    停了。


    吴三刀低头看着那片暗金色的刀刃。嘴角扯了一下。


    “原来是入微。”


    他松开了握朴刀的手。


    朴刀落地。铜丝刀鞘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三刀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死于此刀,此生无憾。”


    说完,闭了眼。


    身体往前倾,咽喉送上刀锋。


    刀入肉。


    血顺着乌鞘长刀的血槽往下淌,滴在碎石地面上。


    吴三刀的身体跪倒,往前栽。


    朴刀躺在他手边,铜丝在夕阳里闪了最后一下。


    天上。


    骆岐和龙阳的斗法停了一个呼吸。


    骆岐站在巨蜻蜓背上,俯视着城门洞前的那个身影。


    老人提着刀,刀尖滴血。周围的空气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内力。


    也不是气血。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与天地之间某种规则产生了刹那的共鸣。


    骆岐的喉结滚了一下。


    “入微……”


    他低声咕哝了一句。


    “这老头,莫非还能悟出真正的先天道意?”


    龙阳没听清骆岐的嘀咕,但他也看见了那一幕。紫发青年的脸色变了变,收回赤红飞剑,退了两步。


    视线在他和骆岐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城墙下。


    陈安顺收刀入鞘。入微的状态退潮了。疲惫涌上来,但腿没软。


    他抬头,望向城头。


    方县令还站在那儿,两膝已经发抖。身后没人了。那三个生面孔的武者不知什么时候被第三军的人缠上了。城卫兵扔了一地的兵器,蹲在墙根,两手抱头。


    陈安顺顺着城墙侧面的石阶走上去。


    一步。两步。


    方县令的嘴唇哆嗦着,右手摸向腰间的佩剑。


    摸了两把。


    没抽出来。手在抖。


    当了十几年的县令,养尊处优,刀剑拿不稳了。一流巅峰的底子还在,但实战的手感早就锈死在剑鞘里。


    陈安顺走到他面前。


    三步。


    两步。


    一步。


    方县令终于把剑拔了出来。剑尖颤着,对准陈安顺的胸口。


    “你……你是赵府的……”


    陈安顺没让他把话说完。


    乌鞘长刀出鞘。西金裂风。


    横斩。


    方县令的剑举到半途,刀已经到了。


    两截身体朝两侧倒下去。上半截砸在女墙上,下半截撞翻了一面铜锣。血从断面涌出来,淌了一地。


    陈安顺站在城头。


    单手提刀,刀尖朝下。


    夕阳从云层裂缝里砸下来,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把乌鞘长刀举起来。


    “胜!”


    声音裹着内力,从城头滚到城下,传遍半个清泉县。


    赵四在马背上愣了一息。


    下一个呼吸,他两腿一夹马腹,冲到最前面,扯着嗓子嚎。


    “胜!”


    王铁柱从人堆里站直了,铁枪往地上一顿。


    “胜!”


    十几个新兵骨干齐声跟上。


    “胜!胜!胜!”


    五千人的呼喊从城门洞里冲出来,撞在城墙上,弹到天上去。


    城头那杆灰底黑字的“剑庐”旗幡,在声浪里剧烈晃动。


    陈安顺伸出左手,攥住旗杆,往下一扯。


    旗杆从基座里拔出来。灰底旗在空中翻了两圈,落进城墙根的泥地里。


    陈安顺把乌鞘长刀插在旗杆基座上。


    刀身笔直,暗金色锋刃在夕阳中映着血光。


    城头上的风猛地大了一阵,吹得他花白的头发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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