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棱棱。
几只白鸽飞过……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右冷冷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的瞬移速度那么快，却偏偏不肯先出手？武功唯快不破这个道理。就不用多解释了吧。”
“那你不妨猜一猜，是为了什么？”
“不用猜，看就可以了——你刚才在人群中连环瞬移，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哦？”
“那个特点就是……你总是先瞬移到某一个人的面前，然后攻击他旁边的人。”
“这也算特点？一个人的正面，通常都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用点声东击西战术，很普遍吧。”
“声东击西当然很好，不过……为什么你不直接瞬移到人的背后去？”
“你何不再猜？”
“我猜过了，是因为你只能直线瞬移，而且没办法穿过障碍！”
“猜的不错。”
“不过，这个猜测解释不了一种情况。”
“嗯？”
“那就是……就算你没办法直接瞬移到一个人的后背，是不是还可以瞬移到他的身旁？”
“……”
“没错，你连续瞬移二十三次，每一次都是瞬移到某个人面前，然后攻击他附近的人，从里没有尝试过瞬移到某人身旁——考虑到当时的战况，这很不正常啊。”
“……”
“所以我知道，虽然我猜对了一部分，但肯定漏掉了很关键的一部分。”
“那你就等于什么都不知道。”
“这倒未必，要搞清楚一个未知的真相，有一种通用的笨办法。”
“什么办法？”
“穷举法——把所有可能性都列出来，然后找出其中最靠谱的一个。”
“这个方法听起来就不怎么靠谱。”
“所以是笨办法呀。你听我说——你只能直线瞬移，而且只能瞬移到人的面前，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有什么东西，是人的面前有，旁边和背后没有的？”
“这可就多了。”
“没错，眼、耳、口、鼻、奶，这些都长在人的身前，不过再怎么想，你的瞬移也不会和这些部位扯上关系吧？”
“哼。”
“如果不是一个意外，恐怕我八辈子都猜不透到底是怎么回事。”
“意外？”
“其实也不算意外，因为这件事，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做的，而且毎天都得做几百次。”
“我不会。”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
“我没有什么每天都要做几百次的事情——除非是走路，可走路……每天可不止几百次。”
“你有。”
“……”
“眨眼！”
“……”
“当然，一个人在打架的时候，眨眼的次数肯定会大大降低，尤其是面对你这种高手，恐怕是不敢眨眼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今天偏偏就有一个人，在面对你的时候眨眼了。”
“……”
“眨眼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目测过了，你每次瞬移之后，都会准确地出现在一个人面前半步距离。”
“……”
“但有人眨眼的那一次，那个距离有了变化……变长了，变长了半步！”
“……”
“眨眼，距离一步，不眨眼，距离半步……一步，半步，半步，一步……还用解释么？”
“说说。”
“你必须要人睁着眼睛，才能瞬移！”
“笑话，我姜某又不是木头人。”
“你当然不是，木头人游戏是被人看着的时候不能洞，你刚好相反，必须要人看着你，你才能进行这么神奇的瞬间移动。”
“我自己移动，和别人的眼睛有什么关系？”
“你……小的时候是不是很怕别人看着你？”
“别扯开话题！”
“有些孩子就是这样，害怕别人的目光，自己也不敢去看别人——这样的孩子比较适合在家里写写话本评书什么的，完全不适合踏入江湖。”
“你到底想说什么？”
“曾经有个孩子害怕见生人，每当有人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就会一个劲盯着自己的指甲看，这样一来二去的，他居然就领悟了独一无二的‘甲之武意’——我不禁想，如果反过来，某个孩子虽然很害怕被别人看，但他努力克服之后，反倒因祸得福，领悟了一种特色的武之意境，可以通过别人的视线来进行瞬间移动……”
“视光武意。”
“嗯？”
“视线的视，光明的光——我领悟的这种武意，叫做视光武意。”
“你自己想的名字？”
“没错。”
“好名字！”
“称赞我也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嘿嘿，这算不算解开了你的哑谜？”
“不算。”
“不算？”
“我姜某人绝没有心思给杀父仇人出什么哑谜。”
“所以问题还是没有解开……你为什么要出这个哑谜？”
“我说的话你到底有哪句听不懂？”
“对了！”
“你又发什么疯？”
“清风！”
“属下在。”
“不用躲那么远的，他不会杀你的。”
“嗖嗖嗖。”（为什么你要发出拟声词？）
“我问你，那个人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当然是杀……”
“说过程——从头说起。”
“属下在审问的同时，派人去调查此人的身份，当审问完毕，调查亦有了结果，原来此人表面身份是个向导，实际上是三十二路马盗的哨探，平日以做向导的名字行走江湖，诱杀那些身怀巨款的商队或旅人。他虽不是鹰神宫的人，但鉴于身份特殊，属下决定将其灭口。”
“……”
“姜兄，他真是你父亲？”
“没错，虽然他罪行累累，但他依旧是我的父亲，我身上流着他的血，这点毋庸置疑。”
“那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你这次返乡，到底要做什么？”
“我的目的……是杀了他！”
“他是你父亲。”
“同时也是我的仇人——杀母之仇！”
“所以你今日衣锦还乡，就是要洗雪当年孤身逃离匪窝的屈辱？”
“不要擅自脑补别人的过往！”
“好吧，那么这个哑谜……”
“已经全部解开了。”
“还没有。”
“没有？”
“既然杀父之仇不存在，那你为什么非要找我打这一场？”
“因为我想试探一下你。”
“你有事找我帮忙？”
“没错，听闻九州飞鹰专为人破解疑难怪事，我恰好有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想找人帮忙破解一下。”
“但我帮中有事发生……”
“我知道，鹰神宫的天下鹰雄比武大会——此事已经传遍江湖。不妨，如果你能帮我解决了这件怪事，那我就去鹰爪门替你助拳。”
扑噜噜……
那几只白鸽又飞了回来。
“成交！”我用力握着姜右的手。
然后，我就在他的耳边低声道：“世人都以为人的眼中有视线发出，其实那是物品折射的光线射入人眼——换句话说，如果你真的能凭借光线瞬移，那就太可怕了，可事实上你并没有这么厉害，所以……”
“不可说，不可说。”姜右眯眼道。
“不可说，不可说。”我扬眉点头。
“哈哈哈哈……”我们同时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谁想吃炖乳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