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杰克斯太大了
【伊泽露缇视角】
【大约半个月之前】
【拉诺亚魔法王国·某个强盗营地】
“诺拉......克劳迪娅......对不起......”
说这句话的人，身体从腰部被炸成了两截，只剩一侧的一些血肉连着上下两截......
尸体......
他是这个人贩子集团最后一个敌人，其它人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逃了。
最后只剩下他在和我战斗。
他不算特别强，但我还是和他陷入了一番苦战，因为我太累了......
战斗到最后是我的剑尖先刺入了他的腰部，然后往剑上注入魔力，他便被突然出现的压缩空气，炸开了身体......
我站在他身前，认真的听完了他的遗言。
他念叨着那个名字，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消失了......
那应该是他在乎的人吧？
就连这种大坏蛋，死之前也会想这种事吗？
真的好累啊......
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天快黑了，要先去安抚一下被绑来的孩子们，还要找一下营地的食物，还要做饭......
要努力打起精神来。
他们现在就靠我了......
【一小段时间后】
天已经黑了。
山里的夜晚冷得很快，篝火的光映在那些孩子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模糊不清。
总共8个孩子，最小三岁，最大的七岁。
这次运气很好，那个大一些的孩子很懂事，也会做饭，有她帮忙确实轻松了不少。
没费多少力气就哄好了孩子们，做好了饭，接下来的任务是想办法把他们送回家。
还有两个孤儿，要想办法送到米里斯教会，但......
孤儿太多了，说不定又得多花一段时间，多跑几家才能送出去......
有几个孩子吃的太急，噎住了......
我想起身帮他们倒些水......
......
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能自己解决的吧？
而且.....
我真的，好累啊......
现在太晚了，明天天亮后再搜刮营地好了，今天就早点休息吧。
我回到了他们头目的帐篷，这个帐篷的床看起来是最舒适的，我好想在那上面睡个好觉......
但是过了好久......
我睡不着......
是因为地板上有尸体的原因吗？
还是因为身上那些鲜血和内脏的碎片？
可我现在真的没力气去处理了，反正已经干了，就这样吧......
而且这又不是我的床，也不是我的被子，凑合用一晚也行......
为什么......
还是睡不着......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但是却被现在这粗糙的手刮疼了脸。
这双手现在上面除了茧子，还有划痕和冻裂的口子，指甲缝也脏兮兮的。
不，应该说我全身都脏兮兮的......
哈哈哈哈......
起码不是以前那种贵族骑士的大小姐样子了，这样挺好的......
现在这幅样子真的挺好的......
骑士啊......
荣誉、智慧、慷慨、英勇与怜悯的骑士啊......
以前我把骑士当成了世上所有美德的集合，每次行礼时都提醒自己要成为这样的人。
不过......
为什么水神流的骑士要在做到那些东西之前，最重要的是忠诚呢？
骑士的一切首先要给忠诚让路。
忠诚本身没有错，但如果忠诚的对象错了呢？
如果忠诚的对象要求你去保护一个恶人、去架开自己孙女的剑呢？
那所有建立在忠诚之上的美德......
全变成了骗人的谎话......
跟着奶奶回到王都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后来我想起了杰克斯提起的初代水神大人......
我找了他的故事找了好久，终于才知道，初代水神大人他不是一个骑士。
那些赞美他的话语，是因为他的行为，被他所保护的人赠与他的......
那些美德，他即使不是骑士也全部做到了......
他一定不希望现在的水神流变成如今的模样吧？
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看着那些沾沾自喜给混蛋当狗的家伙们，我感到好羞耻。
因为我之前居然也希望变得和他们一样......
所以我偷走了初代水神大人留下的奥义，不再让这些力量，成为恶的帮凶。
所以我带着那些东西逃了。
我本能地朝着剑之圣地的方向前进。
我想去找妮娜，我想和她说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所有事......
杰克斯的死......
奶奶的背叛......
那个叛徒的嘴脸......
还有我心里那些翻来覆去，没有人可以诉说的......
我好想要她像以前搂着我的肩膀，让我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她继续用那种让人又气又笑的话安慰我。
可是......
在去的路上，我听说了......
神降之地，神人现世，复活了一个剑圣之地的英雄。
复活的人会是杰克斯先生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如果不是的话，最多也就是我失望一下而已。
可如果......
真的是他的话，我有什么脸去见他？
那时候......
哪怕没有参与奶奶的那些事情，但我还是站在了奶奶和那个混蛋的一边，然后和奶奶一起离开了......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艾琳小姐和雪莉......
都不需要别人的看法......
就算我有借口也......
我自己都看不起那时候的自己......
我应该还是在乎杰克斯先生的吧？
虽然自己和他是同龄人，但我总是不自觉的把他当成长辈或者说是大哥哥一样的角色看待。
但我也能知道，他对我没兴趣，甚至还在躲着我。
之前在海边的时候自己总是变着花样的想要待在他身边，可现在......
轮到我躲着他了......
所以如果不能去剑之圣地的话，我就打算先去魔法大学。
因为初代水神大人也是很厉害的魔法师呢。
可是去那里上学需要学费，而我手里没那么多的钱，所以我就打算像是杰克斯先生说的那样，去消灭一些强盗营地，搜刮一些不义之财。
可是......
挣钱的速度其实没那么快啊......
我消灭的第一个强盗窝，就遇到了一群孩子，我做不到就那样让他们在那里自生自灭，反正都做了，那就做到底好了。
结果就是要花大量的时间把他们安顿好，而找到的战利品也净是些麻药粉之类让人上瘾的东西，这些东西我自然不会拿去卖掉.
一开始我直接把那些东西烧了，结果反而......
唉......
真是的，这些家伙死了也要给人添麻烦......
我知道的，我或许去找加尔大叔或者是艾琳小姐，请他们帮忙的话，他们一定会帮助我的。
但是那样说不定会暴露行踪，而我也实在是没脸去见他们。
并且现在这样子好像也不错......
虽然辛苦了些，但我确实在尽我所能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只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总是在杀死强盗的时候，注意他们最后的那些话。
人在意识到自己将要死亡的时候，总是会变得不太一样。
我翻了下身，侧着身子看着地板上那个被我杀死的强盗的尸体。
就算是这个和我交战的时候满嘴脏话的家伙，临终前所想的，念叨的应该是他关心的人的名字吧？
被我杀死的人里，他们有的在害怕，有的在后悔，有的诅咒，也有人同样念叨着某些名字......
但是......
没有人和杰克斯先生的一样......
[哟......你们......对这种世界......满意吗？我......可不......所以一定要改变......代替没能把一切改变的我......]
......
听到过的遗言越多，就越是意识到杰克斯先生的特别......
他太神秘了，我完全不懂他在想些什么，在思考着些什么。
他总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一动不动的开始思考。
思考的时他有时嘴角会露出微笑，有时候则是一些忧愁。
他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是带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句话的？
为什么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忍不住流泪？
他留下了没做完的事，而我还活着。
我现在做的远远不够。
但是......
我好累啊......
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打湿在枕头上，可现在不是该哭泣的时候。
我还活着......
我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现在要保存体力，好好休息，所以我把自己缩成一团......
只是......
我真的好累啊......
【现在】
前一段时间，我强打起精神后，带着那些孩子去到了镇子上。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消息。
[闪光剑圣，要在神降之地挑战那个复活了自己的神人。]
当时我忽然开心地笑了出来，而眼泪也跟着掉了出来。
他还活着！
这样就好......
不！他为什么要和......？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没花多少功夫，我就帮那些孩子找到了归宿。
然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终于我还是赶到了这个与他初次相遇的地方。
我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是那宛如神话故事般的战斗。
一道道蓝色的流星，像是暴雨般从空中降下，而地面上是无数的石剑拖着金色的轨迹与其相撞。
冲击波把我的那不知道多久没洗的头发吹得散开。
最终我来到了那个初次与他相遇的海滩上，站满了人，我和众人一样，抬起头看着杰克斯和阿鲁卡多像两道流星一样冲破云层，在看不见的高空中继续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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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在云层内部闪灭，雷鸣滚滚而下，冲击波从云层上方不断传来，把积雨云搅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然后......
熟悉的人出现在了身边......
妮娜、加尔大叔、小雪莉、艾琳小姐......
还有奶奶......
我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是妮娜冲上来抓住了我的手。
“不要走......”
“......”
然后，她两只手紧紧的抱住了我......
而且哭了的人反而是她......
好丢人......
真的好丢人啊......
现在我看起来跟个流浪汉一样......
我都变成这样了，他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大家都注视着天空上的战斗，而她们应该是一直在找我吧？
奶奶她的银发在海风里飘得十分凌乱，我一点也不想见到她......
她......
没有走过来......
她站在在不远处，弯着腰，身影起来狼狈了好多，也老了好多......
暴雨在合适的时候落了下来......
嗯......
就这样就好......
现在我有更想要亲眼见证的东西。
暴雨倾盆而下的时候，没有人离开。
雨水冷得刺骨，海风一吹更冷，我只能把斗篷裹紧，一动不动地站着。
终于，两道身影冲破云层，在暴雨中缠斗。
时不时的爆炸将天空点亮，冲击波不断爆发又消散，每次交锋都在雨幕中短暂地撕开一片真空，然后马上被新的暴雨填满。
他们二人神奇的飞行在天上互相攻防，甚至是杰克斯先生在追着阿鲁卡多进攻。
真厉害啊......
人怎么会飞呢？
但明明是这么离谱的事情，如果是杰克斯先生的话，感觉又变得合理了。
但是......
杰克斯先生突然落入了下风......
之前是阿鲁卡多在故意示弱吗？
他被阿鲁卡多的大回环绕到了后面，然后他的身后出现了猛烈的爆炸。
我的指甲陷进手掌，传来一阵阵疼痛。
接下来的战斗，杰克斯先生失去了速度优势，只能用着盾牌苦苦支撑。
而阿鲁卡多应该也在不断留手，只是将他逼回了沙滩。
他们重新落回海滩上。
杰克斯先生跪在地上，浑身破破烂烂，手中盾牌碎了大半，我熟悉的细剑也不知所踪，披风被割成布条在风里飘。
而阿鲁卡多安然无恙的悬浮在高空。
看来是杰克斯先生输了呢。
但是，只要他没事就好......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
他不知道和阿鲁卡多又聊了些什么，又重新站了起来，从腰间拔出了最后那把剑。
然后......
那把剑在发光......
无数微小的金色光芒开始从四周汇聚——从海滩上、从草地里、从深林中、甚至从我的手心里......
细碎的金色光点正从我的指尖浮现出来，像萤火虫一样缓缓飘向杰克斯举起的剑。
“这到底是？”
加尔大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而抱着雪莉的艾琳小姐，声音也在发抖。
“难道是......米里斯的圣剑吗？”
米里斯的......圣剑？
那不只是米里斯教徒才知道的故事，
那是写在每一个人心中的传说。
千年前第一次人魔大战，圣人米里斯挥出了全力的斩击，那一剑将蓝龙山脉斩断，随后继续绵延数百公里，斩杀了魔王。
那一剑留下的痕迹至今仍然被世人称为圣剑大道，残存的魔力让魔物不敢靠近，是这个世界最神圣的奇迹。
但圣剑......
加尔大叔：“可是圣剑不是丢失了吗？”
艾琳：“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妮娜：“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好吧，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故事呢......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一剑，凭借着人们心中的光芒，一剑斩出了圣剑大道。
那闪耀着光芒的宝剑......
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怀着崇高理想的人们，内心中发出的光芒......
即使死去，心中所怀有的那悲壮而崇高的梦想，留存在了这个世界的魔力之上......
而那把剑......”
不用我在继续解释，杰克斯的高声呐喊已经传了过来......
[这把剑正是！！！]
[那曾迈向追逐奇迹的荣光之道！！！]
[瞻仰那份意志的，信念的结晶！！！]
[悲伤又崇高的理想！！！]
[绝不受任何人阻挠！！！]
[直至世界尽头！！！]
[于此时再度铭刻！]
[此剑正是——]
[ex——culiber！！！！！]
光芒如风一般吹动着他的棕发。
那温暖又明亮的金色，像流动的水一样汇聚在他手中，不断蔓延到天空。
世间的一切事物在那光芒下都显得那么渺小，那么阴暗。
然后他将那把剑双手高举过头顶，摆出剑神流最标准的上段架势，坚定地挥下。
两股巨大的能量在空中相撞，从结果来看，是杰克斯赢了。
那温柔的光芒将猩红色的光芒切成了两半，然后直直向前吞没了阿鲁卡多。
那一剑驱散了所有阴暗，斩击不断向前延伸，天空被切成了两半，驱散了暴雨，重新露出了蓝色的天空。
虽然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但心已经温暖起来了。
就这样就好......
我终于理解了......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离开吧，我不想和奶奶多说什么.....
但......
妮娜追了上来......
“你......不去见见他吗？你明明喜欢着他对吧？本小姐现在......认可他了，你要是想找他表白的话，我同意了！”
“不......没那个必要了......”
“......诶？为什么？”
“因为......太大了......”
“嗯？”
“他的爱......太大了......”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想法......
所有人的遗言，最后留下的都是自己最放不下的事情吧？
他一定也有自己所爱的人，所以才会总是露出那样温柔的微笑。
而他的遗言.......
其实留下的也是爱......
只是他的爱太大了，大到让人过于沉重又悲伤......
那想要改变世界的愿望，和那温暖内心的光芒......
与那个比起来，一切都显得是那么渺小......
而那个梦想......
也是我希望的......
所以......
就这样吧......
虽然接下来的路怎么走，我还不太清楚。
但我想要的结果已经确定了。
我想要成为真正的水神，想要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想要改变需要改变的，要让这个世界......
变得更好......
.......
哼~
只要找到了该前进方向的话，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前进就好。
所以......
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再成为走在同一条道路上的同伴吧......
但是......
我被加尔大叔抱住，控制起来了......
“老子知道......
你那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做出了决定的样子......
这很好......
这真的很好......
只是你也还是个孩子，可以多依靠一些我们这些没用的大人的。”
“杰克斯他......不也是个孩子吗......？”
“不！老子也是才发现，那根不是人能做到的。
总之......
多和你奶奶聊聊吧.....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起码可以互相理解对方的想法，这样你也会更加坚定的，对吗？”
“好像......有点道理......”
“而你瞧瞧你现在这模样，比我们剑之圣地最野的的猴子还......”
“请......请不要再说了......”
“而且你应该是感冒了吗？”
诶？
好像......
真的有些感冒的感觉......
原来刚才暖暖的感觉不是我心中燃起了火焰啊......
【一段时间后】
阿鲁卡多带着杰克斯先生不知道去哪了。
而我和奶奶说了我之后的打算......
说完后，我们互相沉默了好久。
最后......她表示理解。
她也没有向我追要那些秘籍，反而给了我一笔钱......
还说......
她知道我讨厌她......
如果我不想见她的话，练习剑术可以去剑之圣地......
加尔先生会教我剑术......
说完后，她沉默了好久......
这些话她一定也思考了很久吧？
如果是挑衅的话，她能变着花样的说上一整天。
但现在我们却互相沉默着。
我能感觉到她爱着我，但是我还是无法......
“没事的，按你的想法去做吧，你的理想是正确的......”
“谢谢......”
但是就在这时，剧烈的爆炸声又传了出来！
怎么回事？
杰克斯先生和阿鲁卡多又打起来了吗？
大家立刻把目光转向了爆炸传来的方向！
而从爆炸中冲出的是一个白色的？
应该是个男人！
而他仅是老远就能让人感到恐惧！！！
“那是！龙神！奥尔斯帝德！！！”
龙神？！
而且他那速度简直是在贴地飞行！
他身后则是阿鲁卡多和杰克斯先生一起在火力全开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