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睡了一会就有些睡不着了，坐在凳子上，太阳还没有起来。
外面漆黑一片。
她站起来，去咖啡间又打了一杯咖啡，真是强行续命。
这一次没有加糖，黑色的苦咖啡，黑的叫人心里都跟着苦了起来。
电梯的门突然就响了。
沈荇楞了一下，从咖啡间看过去，江逆站在电梯门口，手里拿着钥匙。
沈荇喝了口咖啡，似乎觉得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又睁开。
“怎么这么晚来公司？哦不，是这么早。”沈荇说。
江逆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咖啡杯，之后转身去了办公室，似乎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沈荇没有跟他一起过去，而是站在原地继续喝咖啡。
之后就是果汁，吃的差不多了，才重新折回办公室。
坐到工位上，继续忙。
这些文件，只怕熬两个晚上也出不来。
沈荇一边整理一边打哈欠，身后就是江逆的办公室，他不出来，沈荇也不问。
本来就忙，哪里还有心情去问江逆在干什么。
这一忙，就是两个小时过去了。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撑不住了，又睡了一会。
这一次睡得似乎好一些，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盖了衣服。
之后就感觉到有人在扶她额头的头发。
想着是不是江逆，睁开眼就醒了。
身上的确披了件衣服，许辞站在旁边，“真在办公室睡了一晚上？”
沈荇伸了个懒腰，“嗯——许特助来的这么早？”
“不早来能行么，那么多东西要处理。吃早饭没有？你还没来得及买把，我给你带了点。”许辞说着拿出一份早饭。
豆浆包子还有糍粑包饭。
沈荇看了一眼，其实也没什么胃口，这么不休息，身体调整本来也需要时间，吃不吃东西都不影响什么。
“谢谢许特助，都是我喜欢吃的。”
许辞说：“喜欢就行，吃点饭去休息下，再回来忙。”
“嗯。”沈荇说完又转过去继续忙。
江逆办公室的门，沈荇再没有看到开过，也没有脚步声。
也许江逆已经走了，只是自己不知道。
这一熬，又是晚上。
大概是一直没怎么休息，连一点想睡觉的感觉都没有了。
又是同事都走了，就剩下她自己。
许辞最后一个走的，看到她还坐在工位上，走过去拍了她一下，“不走吗？”
“不走。”
“其实你开口，这些文件不会让你一个人做的。”
沈荇说：“领导的话，要听，不听会倒霉。既然给了我一个人，就应该我一个人做。我不打算说什么，也不打算推诿。”
“你怎么还犟上了，你跟自己过不去吗？”
“日子不好过，我只能跟自己过不去，要不然我选择什么？”
“你跟江少服个软，不就好了。”
沈荇回想这几天，哪天没跟他服软，只不过人家油盐不进，滴水不漏，就是不说怎么回事。
“我服软了也没什么用。就是个负心汉，吃干抹净就想走了，对渣男，想求怜悯都是自取其辱。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过好自己的。混口饭吃。”
许辞怔了下，“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先开口说清楚。”
“说什么呢？”沈荇问许辞：“其实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许特助知道江少因为什么生气吗？”
许辞看着沈荇，想了一下，最后摇头说：“我还真就不太知道。但是我很清楚，只要出事情，江少就会跟钱过不去。”
沈荇哦了一声，小声嘀咕，甚是不信，“他还能跟钱过不去？”
许辞说：“这么些年，他都这样，只要生气，就会跟钱过不去，怎么放肆怎么来。”
“那许特助辛苦了。”
许辞又问沈荇，“真的不走吗？”
沈荇摇头，“许特助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辞没再说话，最后一个离开。
整个办公室又只剩下自己。
沈荇累的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却根本睡不着。
累多了，反而身体处在亢奋的状态，没有办法休息。
沈荇适应了一下身体的疲惫，叫自己安静下来，然后又去咖啡间打咖啡。
好巧不巧，折回咖啡机没咖啡豆了。
沈荇站在那边叹了口气，太晚了，阿姨可能也没想过会有人大晚上靠咖啡续命。
她站在那边发了会呆，最后换了杯果汁回去。
浓缩果汁的味道特别的甜，她并不是特别喜欢。
喝过了果汁，她琢磨了下，点了份外卖。
天慢慢黑透，外面灯火通明。
沈荇望着对面写字楼透出来的光，眼神晦暗不明。
有些想何婶了，还有强哥，还有村里那条河。
可是回不去了。
眼眶肿的厉害。
她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站了一会，果汁喝没了，回过头的时候，突然感觉江逆办公室的门关了一下。
沈荇以为自己看花了，江逆不是早就走了？
琢磨了下，沈荇朝办公室走过去。
江逆办公室的门是可以控制落锁的，玻璃窗经过处理，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但是里面能清楚的看到外面。
沈荇甚至不知道里面的灯是开还是关着的。
她摸着门把手，试图打开，门锁了，刚刚看花眼了？
沈荇疑惑的站在玻璃门前，琢磨了下，又朝里面巴望两眼，到底开没开？
而玻璃窗里面，江逆就站在她眼前。
江逆能清楚的看到沈荇的一举一动，去咖啡间，发呆，打哈欠……
从晚上过来就没从这里出去过，可沈荇太忙了，忙得一天都没有注意到他。
这会，沈荇就贴在玻璃上，胶原蛋白的一张脸被挤成圆饼。
她的眼睛无辜的眨着，像是被染了色的黑葡萄，又大又圆。
江逆咽了下口水。
说实话，在办公室里，他也睡不好。
外面太吵，有时候许辞还会打电话过来催。
江逆琢磨了下，刚刚打开门想出去，可看了一眼，沈荇正好转过来，江逆就把门关了。
她是不是觉得见鬼了？
果不其然，沈荇一脸疑惑的盯着门把手，又捏了两下。
看样子也在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看走了眼。
江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这个玻璃不算完全隔音。
沈荇的眼睛登时就瞪大了。
就说里面有人吧，江逆是真的狗，他就没从办公室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