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监正：我两边都是自己人
“先生真会开玩笑……”
赵赟苦笑，他做皇帝几十年来，这一届春闱的确是最让他难受的。
不过好在，昨日监正斩妖皇，振奋天下，将这份难受给对冲掉了。
甚至还有富裕。
否则只怕已经下旨，要追责各州府的学塾衙门了，都教出些什么歪瓜裂枣。
“经学策论，人才凋零，那数科、武科呢？”
自从天下兴起修行开始，各国都更在意修行者，故而武科也是春闱常例的大考。
至于数科，那便是研究各类理学的人才，即便是这个时代，也有专门的科考。
不过相对于春闱正考而言，数科与武科，还是不如前者在世人心中，那根深蒂固千百年的地位。
“数科由工部主持，免殿试，也在昨日放榜了，只是没什么人关注。”赵赟摇头，他当然知道，理工学的重要性。
但，有些人就是不希望，时代发展太快。
故而自古以来，数科出身的学子，更多是去做了工部与下属衙门任职。
基建、皇陵、坊市、外贸互市，这都需要数科的人才，不过这些职位都并不是上流。
“武科由兵部主持，悬剑司与司天监也可监督，今年倒是比往年人才更多……昨日朕看了一眼名录，多了不少非世家出身的人才。”
说到这里，赵赟还是有些欣喜的，世家大族的人才虽然好用，家学渊源，一上手就能做事。
可出身也是缺点，因为他们总是陷于落网一样的人情关系之中，做起事情来不纯粹。
还是寒门甚至是庶民出身的人，用起来最放心，短时间内入不了各大势力的核心层。
不必太防备。
“司天监，也有人来投，尤其是昨日之后，短短半日之间效果显著。”
赵赟看向监正，他实在是庆幸，早早将先生请来做了司天监的监正。
有这根定海神针在，至少不必担心，会被人莫名其妙地刺杀。
也因监正的存在，令大乾京都，成为天下各国最安全的都城，加上一座护国大阵，邪祟妖魔都进不得京畿。
尤其是昨日，监正会飞之后，还没将斩杀妖皇的消息传回来，京畿周边的修行者便有不少去了司天监。
自愿入聚贤堂挂名，受供奉，想进司天监，与监正混个脸熟。
打的什么主意，一眼清。
不就是抱大腿，以及想知道，监正是怎么飞起来的么？
“先生？”
赵赟聊了几句，也好奇道：
“您真的突破了归真境，抵达了神灵的领域么？可以飞天遁地？”
作为一个修行者，赵赟自然也想知道，怎么才能飞。
人间规则压制下，归真境的修行者，也飞不起来，只是跳得高，可以短暂滞空。
监正功参造化，也才比其他人，多了一个虚空挪移的手段。还只能在京都之内，仰仗那座护国大阵催动。
不论是修行者，还是邪祟妖魔，甚至是暗中的神灵，都会想知道监正凭什么可以飞！
因为即便他成神了，也飞不起来才对。
“此乃绝密。”
监正摇头，他不能骗乾帝，这是君子协定，只是他可以不说。
“连朕也不能知晓？”赵赟无奈一笑，带着些请求的眼神。
“这不是我的力量，不能外传，否则后果难料。”
监正道：
“还是聊别的事吧。”
“唉……”
赵赟很失落，他着急见监正，就是想学这一手。
可监正不愿意教，即便赵赟是皇帝，他也知道不可勉强。
因为真的打不过！
“我去了一趟莫宅，确定了几件事。”
“什么？”
“在东海之畔，助我斩杀妖皇者，是莫一刀的护道人。”
“护道人？”赵赟有些感觉新奇，“这是个什么身份？”
监正解释道：
“所谓护道，便是在修行路上，为人保证安全的人，莫一刀的护道人是个归真境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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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阳也是他杀的，他漏了炼魂幡的气息。”
“朕早就知道了……”对于姜阳长公主的死，赵赟并不在意。
赵赟在意的是：
“莫一刀对大乾是什么态度，他对朕有什么打算？”
他担心，莫一刀是来做点什么的。
监正接着道：“他是隐世家族的人，从小读禁书长大。故而放肆不羁，却很有正气，不屑于天命与皇权。”
“难怪……”
赵赟点点头，即便是个归真境强者，也不会因为一言不合，就杀一个长公主。
莫一刀行事太嚣张了，虽然遮掩了一下，但还是太过于放肆。
这可是大乾的京都。
若真追责起来，那可不是小事，区区一个不惑境，怎么可能抵抗得了一个国家。
说完，监正才回答赵赟的问题：
“他知道千年前的人间，是个什么景象，描述得像是仙界，我也很向往！”
“千年前的人间，比起朕的大乾如何？！”
赵赟很得意，他想比较一下，自从登基以来几十年，他可以说是兢兢业业，把皇帝这个职位干得很好。
至少，四境之内，少有人饿死。
这已经是古来少有的太平年了。
然而，监正却斜睨赵赟，冷笑道：
“你哪儿来的自信，与千年前的人间相比？”
“就算比不过，也差不了太多吧？”
赵赟仍旧自信：“朕的大乾，已经是几百年内，极少有的盛世景象了！”
“你还是见少了世面……”
监正摇了摇头，将莫一刀对他说的那番话，关**年前人间的盛况，转述给了赵赟。
一字不落地。
“不可能……”
赵赟摇了摇头：“先生编造故事，也要真实一些，即便是仙境，也没有那般美好吧？”
“仙界岂比得上，我千年前的人间？”监正也自豪起来，为老祖宗感受到骄傲。
而赵赟则依然完全不信。
人不可能想象得到，自己完全没见过的画面。
尤其是，做梦都不敢想，人间曾经那样光明强大过，一个封建君主又怎么可能愿意相信呢。
若那是真的，岂不是在等于承认，他自豪的大乾盛世比不过千年前人间的一根毛？
那也太让人丧失信心了。
“真的？”
良久之后，赵赟见监正那副，戏谑又轻蔑的眼神，仿佛是在对他这个皇帝的嘲讽。
也就监正了，其他人谁敢这样。
赵赟不得不试着相信，人间真的曾有过，那样一个时代。
“我相信那是真的！”
监正笑道：“你没见到莫一刀的神情，他只是读过那个时代的盛景，便眼界已经高到，足以藐视皇权的地步。”
“真不敢想象，若亲身活在那样的一个时代，将是多么美好的事。”
赵赟沉默了。
他在心中，略作了一番计较，突然觉得大乾国永远变不成那样。
即便再下狠心，去改革、推动时代，依然做不到莫一刀口中的千年前人间盛世。
“先生，还试探出了什么？”赵赟转开了这个话题，因为继续下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他忽然从监正的语气中，也听出了更大的格局。
老前辈的心，动了，他也想如那些隐世家族一样，让千年前的人间重现大地！
“莫一刀与云绮公主，是真的有一腿！”老监正忽然，为老不尊地笑了笑。
“……”
赵赟给了个白眼，这还用说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么？！
那俩有机会就偷偷摸摸地，真当朕派去公主府的府兵，都是瞎子呢？
“咳，”监正收敛了笑意，略正色了些，“莫一刀还说了，可以给大乾国时间，但在解决邪祟与神灵的问题之后，他会出手干预。”
“那些隐世的势力，已经如此强大了么，他们有信心可以结束乱世，镇压所有邪祟与神灵？”赵赟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