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河的水是黑色的。


    那种黑不是污染，而是腐烂的植被在水中浸泡了千万年后沉淀出的颜色。


    湿热、沉闷、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空气，像是一床浸了水的棉被，死死捂住这片原始大陆的口鼻。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震碎了雨林亘古的寂静。


    河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逆流而上。


    不是那种吃水深重的海船，而是经过特殊改造的浅水重炮舰。


    宽阔平坦的甲板上，没有桅杆，只有粗大的烟囱和旋转的炮塔。


    贾环站在旗舰“开拓者号”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但这扇子扇出来的不是风，是杀气。


    “master，这里的河道太复杂了。”


    阿尔瓦雷斯趴在海图桌上，汗水顺着他金色的胡须滴落，“到处都是暗礁和浅滩，我们的声呐探测器一直在报警。”


    “那就炸。”


    贾环合上折扇，指了指前方一段狭窄的河湾。


    那里，几百名土著正躲在茂密的红树林里，手里拿着吹箭和长矛，眼神警惕而凶狠。


    “河道窄了，就炸宽点。”


    “暗礁多了，就炸平点。”


    “至于那些挡路的……”


    贾环看了一眼岸边。


    “倪二。”


    “在！”


    倪二正站在一辆固定在甲板上的轻型坦克旁，手里提着扩音器。


    “告诉他们，大周海运来这里做生意。”


    “我们要地，要人，要矿。”


    “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搬家。”


    “如果不搬……”


    贾环从腰间拔出那把绣春刀，刀尖指向丛林深处。


    “那就把这片林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烧了。”


    倪二狞笑着举起扩音器，用刚学会的几句土语吼了两嗓子。


    回应他的，是一阵密集的箭雨。


    那些涂了毒的吹箭打在坦克的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知死活。”


    贾环摇了摇头。


    “开火。”


    “轰！！”


    舰艏的双联装150毫米榴弹炮发出了怒吼。


    并不是实心弹。


    而是特制的燃烧弹。


    炮弹落入丛林，瞬间爆开一团橘红色的烈焰。


    在这高温高湿的环境下，凝固汽油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树干、藤蔓疯狂蔓延。


    惨叫声瞬间响彻河谷。


    那些原本打算伏击的土著，还没来得及冲锋，就变成了火人。


    他们在泥水里翻滚，试图灭火，但那种附着性极强的油脂，只会越烧越旺。


    “机枪手，补位。”


    贾环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指挥一场狩猎。


    甲板两侧，十挺马克沁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


    金属风暴扫过河岸。


    那些试图跳进河里逃生的土著，被子弹在水面上打出一朵朵血花。


    河水变得更黑了。


    那是血的颜色。


    半个时辰后。


    河岸边只剩下焦黑的树桩和残缺的尸体。


    舰队继续前进，碾过漂浮在水面上的残骸。


    薛宝钗站在贾环身后，手里拿着一本特制的防水账册。


    “环兄弟，这一路上的消耗太大了。”


    “光是燃烧弹就打出去了五百发，折合白银两万两。”


    “而且这地方……”薛宝钗皱眉看着两岸那令人窒息的绿色，“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建城？”


    “没有地，就造地。”


    贾环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开阔沼泽。


    “那里就是未来的市中心。”


    “让工程队把抽水机架起来，把水抽干。”


    “然后把周围的山炸了，填进去。”


    “至于钱……”


    贾环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刚从土著尸体上搜出来的狗头金。


    “这地方穷得只剩下金子了。”


    “只要把城建起来，把矿挖出来，这点炮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传令下去。”


    “在此地扎营。”


    “名为：希望镇。”


    “告诉后面运送劳工的船队，加快速度。”


    “这片土地太饿了。”


    “它需要吃人，才能长出我们要的城市。”


    夜幕降临。


    刚果河畔亮起了第一盏探照灯。


    光柱刺破了雨林的黑暗，惊起无数飞鸟。


    贾环坐在帐篷里，看着那张刚刚绘制出来的草图。


    这里将是他在这个星球上最后的杰作。


    一座完全由钢铁、电力和算计构成的，绝对理性的城市。


    “系统。”


    【在。】


    【检测到宿主建立“希望镇”，开启特殊科技：电力驱动采矿设备、高强度合金冶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