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风浪，比预想中还要狂暴。
这片被称为“黑暗之海”的水域，埋葬了无数探险家的野心与尸骨。
但在蒸汽动力的咆哮声中，那些曾经不可逾越的天堑，如今只是一段稍微颠簸的路程。
“镇海号”的舰艏劈开巨浪铁甲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盐霜。
贾环坐在指挥室里，手里拿着一本从伦敦抢来的《新大陆矿产分布图》。
这是西班牙人用了上百年时间，用无数印第安人的鲜血绘制出来的财富密码。
现在，它是贾环的导游图。
“master。”阿尔瓦雷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脸色有些发青，“锅炉的压力有点高，这几天全速航行，轴承磨损得厉害。我们需要找个地方检修。”
“还有多远？”贾环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的波托西银矿位置点了点。
“按照航速，大概还有两天就能看到陆地。”阿尔瓦雷斯看了一眼海图，“不过，那边的海岸线上全是西班牙人的要塞。哈瓦那、韦拉克鲁斯……每一个港口都有重炮把守。”
“重炮？”贾环笑了，放下地图，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你是说那种还在用火绳点火，打一炮要擦半天膛的老古董？”
“在‘粉碎者’和‘雷神’面前，那只能叫大号的烟花。”
贾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深蓝，偶尔有几只海鸟掠过，预示着陆地已经不远。
“传令下去，不用减速。”
“如果锅炉炸了，那就换备用的。如果轴承坏了，就用备件。”
“我赶时间。”
“我要赶在西班牙人的运银船队出发前，把他们的口袋扎紧。”
“是。”阿尔瓦雷斯无奈地耸耸肩，转身离去。
跟着这个疯子船长，每一天都在挑战机械和心脏的极限。
……
两天后。
新大陆，加勒比海域。
这里是海盗的天堂，也是西班牙帝国的金库大门。
一支庞大的运银船队正缓缓驶出哈瓦那港。
二十艘满载白银的盖伦帆船，护卫着中间那艘巨大的旗舰“圣母无原罪号”。
这是西班牙帝国今年的财政命脉，也是维持其欧陆霸权的输血管。
舰队指挥官费尔南多上将站在艉楼上，警惕地注视着海面。
最近听说东方来了一群恶魔，连英国人的舰队都被打残了。
虽然他不信那些传言，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报告将军！前方发现黑烟！”
了望手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宁静。
费尔南多举起望远镜。
海平线上，并没有帆影。
只有十几道浓黑的烟柱，像是一群从海底钻出来的恶龙，直冲云霄。
紧接着，那些黑色的钢铁巨兽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没有风帆，不需要风向。
它们逆风而来，速度快得令人绝望。
“那是什么鬼东西？”费尔南多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下令，对面的巨舰上已经闪烁起橘红色的火光。
“轰！！”
几秒钟后，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
水柱在船队中间炸起，高达数丈。
那不是警告射击。
那是校射。
“敌袭！敌袭！”
“转舵！抢占上风口！”
费尔南多嘶吼着，试图用传统的海战战术来应对这未知的敌人。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贾环站在“镇海号”的指挥台上，看着那些慌乱转向的木质帆船，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太慢了。”
“阿尔瓦雷斯，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用新家伙。”
“yes，master！”
阿尔瓦雷斯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镇海号”的前甲板突然裂开升起了一座双联装的炮塔。
这不是普通的火炮。
这是神机二厂在伦敦休整期间，利用缴获的英国技术和设备，紧急赶制出来的试验型武器——150毫米后膛装填线膛炮。
虽然射速不如卡隆炮，但它的射程和精度，是这个时代的噩梦。
“距离三千码。”
“锁定旗舰。”
“放！”
“砰！砰！”
两枚尖锥形的穿甲爆破弹呼啸而出。
不需要漫长的飞行时间。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远处那艘巨大的“圣母无原罪号”，艉楼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爆裂开来。
木屑、金银、还有人体的碎片，在爆炸的火光中飞舞。
紧接着，弹药库殉爆。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
这艘承载着西班牙帝国荣耀的旗舰，连同那位上将，在第一轮打击中就化为了灰烬。
剩下的西班牙船只彻底崩溃了。
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神罚。
“冲上去。”
贾环下令。
“不管是撞，还是轰，半个时辰内，我要看到海面上没有一面西班牙旗帜飘扬。”
“除了运银船，其他的，都沉了。”
钢铁洪流碾压而过。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当硝烟散去，海面上只剩下五艘被截停的运银船，在波涛中瑟瑟发抖。
其余的战舰，全部变成了海底的残骸。
贾环登上其中一艘运银船。
船舱里堆满了银砖，那是从波托西银矿里挖出来的，沾满了印第安人血泪的财富。
“宝姐姐，清点一下。”
贾环踢开一口箱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这些，够咱们再造一支舰队吗？”
薛宝钗拿着账本，手有些发抖。
“够了……这至少有八百万两。”
“再加上咱们之前的存货，这笔钱，足够买下半个大周的田地。”
“那就好。”
贾环转身，看向远处的陆地。
那是美洲大陆。
“这只是利息。”
“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拿这点东西走。”
“传令陆战队登陆。”
“目标，波托西银矿。”
“告诉那些还在矿坑里受苦的印第安人，他们的救星来了。”
“当然……”
贾环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
“前提是，他们得学会听话。”
“从今天起，这片大陆的矿，姓贾。”
海风吹过，黑色的旗帜在美洲大陆的海岸线上升起。
一个新的殖民时代，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猎人变成了猎物。
而那个来自东方的少年，正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