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人指使奴婢。”若柳摇着头，一副忠诚模样。
苏青云看了极不耐烦，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若不然，上辈子也不至于将恭王府闹得鸡飞狗跳了。
“我与你往日无冤素日无仇，甚至今天是第一次谋面，你若不是受人指使，你是在藐视本小姐的智商吗？”
苏青云显然是被气到了，再加之漓嫔不是主谋至少也是个知情者，便懒得再在她们的面前装文静淑女。
但若柳仍是摇头。
苏青云气闷，便看向了漓嫔，道：“漓嫔娘娘，这宫女方才想推我落湖。依臣女看，嘉葇宫是去不得了，还是现在就押着这宫女返回长春宫吧。不知漓嫔娘娘意下如何？”
“这是自然！”漓嫔已经镇定了下来，她站起身，看着若柳厉声道：“莫说苏小姐不信，就连本宫亦是不信你非是受人指使。”
“你若不交代清楚，本宫如何向皇后娘娘、锦华皇贵妃交代？本宫又如何向圣上、相府交代？！”
若柳闻言一个瑟缩，将一个胆小受怕表演得淋漓尽致。
漓嫔厉喝完若柳，又转过身，温声向苏青云歉然地说道：“苏小姐，方才本宫一时惊住了，现下本宫仔细想想，此事说不定是冲本宫而来，是有人要陷害本宫！”
“只是，反倒拖累了苏小姐，让苏小姐给人当了棋子使。”
“苏小姐说得对，咱们现下便返回长春宫，让皇后娘娘好好审一审这小贱人，揪出背后凶手。如此，方能使苏小姐不受委屈，本宫亦还得清白！”
漓嫔一个人叽哩呱啦的说完，眸中目光渐渐坚定，转头便对跪伏在地上的那位宫女道：“素芹，还不起来押了这小贱人去长春宫！”
素芹不敢怠慢，喏了一声赶紧爬起来，过来押了若柳侯在水榭一旁，等着漓嫔与苏青云先走。
“苏小姐，莫怕。”漓嫔再次转回头来，亲切地拉住了苏青云的手，“实话与苏小姐说了，本宫今日本是想请苏小姐去嘉葇宫喝喝茶，以代我那初知情事的莽撞儿子，给苏小姐赔个礼。”
“苏小姐放心，若柳毕竟是我身边伺候的人，前事今事加一起，本宫已对不住苏小姐两次，这次是怎么也会为苏小姐讨回公道的！”
漓嫔说得殷情切切，苏青云看了，都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句：“演技甚佳。”
如果……不是她之前开口第一句话敲打得太明显的话，她甚至都忍不住想要相信了。
“漓嫔娘娘言重了……”面对这种假戏，苏青云纵是懒得做，却终归顾忌着是在皇宫里，便也只能道：“那咱们现在便抓紧时间去吧！”
于是一行人又折回了长春宫。
“咦，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皇后娘娘看着大殿中央的漓嫔与苏青云，眼神中俱是疑惑。
她不禁又看了看锦华皇贵妃与苏夫人，发现二人此时正与她一般神色。
苏夫人悄无声息地看向苏青云，心中担忧不已。
却见苏青云趁着无人注意，冲她俏皮地眨了一眼。
苏夫人：“……”
好吧，这样确实不怎么担心了呢……
听得皇后发问，漓嫔与苏青云在大殿中跪了下去。
漓嫔噙着眼泪恨声道：“皇后娘娘，请您为妾身与苏小姐做主！”
此情此景，苏青云也只能跟着道：“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女做主。”
皇后娘娘不由得眼皮子一跳，坐正了身姿，正色问道：“漓嫔与苏小姐是遇到了何事，需要本宫为你们做主？”
漓嫔看向苏青云，苏青云便将湘潭水榭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刚听完，苏夫人便有点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
她家女儿今年是犯太岁吗？
这厄运还过不过得去了！
皇后娘娘与锦华皇贵妃听完，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仿佛交流了什么深宫经验。
“带那若柳上殿来。”皇后冷然吩咐道。
不一会儿，素芹便押着若柳，两人各自战战兢兢地来到了殿上。
尤其是那若柳，全程连头也没敢抬一个，身体都细微地抖动了起来。
苏青云望着若柳，不由眯起了眼——这若柳演得也太过了吧？
在湘潭水榭时，她惊慌失措苏青云能够理解，毕竟是她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人一时慌张是难免的。
可现在怎么还发起颤来了，这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吧？
这样性格的人，若说不是演得太过，真的会被选中去干这种事情吗？
还是说……
苏青云慢悠悠地将目光移到了皇后娘娘的身上。
她总觉得，若柳的拒不承认与颤抖如斯反差太大，待会儿开口，一定震惊四座。
“若柳，你为何要推苏小姐？”
皇后已然散尽了今日见客的温和，浑身散发出六宫之主的威仪，她字字清晰，语调缓而有力。
苏青云浑身一震，今日清晨站在宫门深墙之外的那种敬畏感又油然而生。
她前世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审案，留在脑海中关于皇后的印象，不是请安、家宴时的平易温和，便是接待外使时的高贵典雅。
直到此时，苏青云才猛然有一种感觉：上一世，她只是来这里浑浑噩噩地划了三年水，身体是别人的，心也不在这个时空里。
所以她任性妄为，天真简单。
而这一日，她感受到了皇宫的威严，感受到了帝后的不怒自威，才像是真正地活在了这里，成为了这里的人，成为了相府的苏青云。
中宫皇后问话，若柳不敢不答，便道：“奴婢……奴婢是一时嫉妒，奴婢嫉妒苏小姐生来优越，又得圣上赐婚恭王。今日还因她的到来，水榭极难成活开花的紫莲都开了，所以奴婢……”
“够了！”皇后骤然打断若柳的话，冷声斥道：“你将本宫当傻子不成！”
若柳便噤了声，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这时，漓嫔道：“皇后娘娘，此人是妾身身边伺候的人，请恕妾身心胸狭窄，妾身想，她一定是受了何人指使，欲借苏小姐之安危，陷害妾身！”
漓嫔此言一出，长春宫主殿内有着片刻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