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是上次那种龙涎香呢!”
徐洪斌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他紧紧盯着远处那个黑色的漂浮物,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发财的机会,谁不想要。
徐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却平静得多。
“爸,哪有那么多好事天天让你碰上。”
他给父亲的热情泼了一盆冷水。
话虽如此,他还是让徐洪斌将船慢慢开了过去。
父子俩合力用船钩将那个黑色的包裹勾住,费力地拖上甲板。
包裹入手很沉,徐洪斌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上面缠绕的绳子,当黑色的防水布被掀开时,一股浓重的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而是一个废弃的定位浮球,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黑乎乎的淡菜。
徐洪斌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他失望地啐了一口。
“他娘的,白高兴一场。”
他一脚将那堆碍眼的东西踢到角落,继续拉起刚才放下的渔网。
刚拉了两下,徐洪斌的脸色就变了。
“阿秋,快来帮忙!网挂底了?不对,这感觉……有大货!”
渔网沉得异乎寻常,绳子在手里绷得像铁丝一样,勒得手心生疼。
徐秋立刻上前,和父亲一起发力。
父子俩都憋红了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将渔网往上拖。
渔网的重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每拉上来一寸都异常艰难。
“肯定是大鱼群!”
徐洪斌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喘着粗气说道。
随着渔网被一点点拖出水面,一个巨大的、破破烂烂的网状物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被人遗弃的旧地笼,上面挂满了海草和贝壳,自身的重量加上水的阻力,难怪拖起来那么费劲。
希望再次落空。
“晦气!”
徐洪斌骂了一声,刚想把这堆垃圾解开扔回海里,徐秋却拉住了他。
“爸,等等。”
徐秋指着破地笼的网眼里。
几只青色的螃蟹正在里面徒劳地挥舞着钳子,而在地笼的底部,一抹鲜艳的红色格外醒目。
父子俩对视一眼,合力将那个沉重的破地笼彻底拖上甲板。
倒出来一看,除了那几只不小的螃蟹,还有一条通体火红,身上布满蓝色星点的石斑鱼。
“东星斑!”
徐洪斌的惊呼声里带着狂喜。
他做梦都没想到,能在一个破地笼里捡到这种极品好货。
这条东星斑个头不小,在甲板上奋力地弹跳着,显然刚被困住没多久,还很鲜活。
徐洪斌不敢耽搁,立刻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根细长的钢针,小心地按住鱼,找准位置,从鱼腹侧面轻轻刺了进去。
随着一声轻微的泄气声,鱼的挣扎立刻缓和了下来。
这是为了给鱼的鱼鳔放气,防止它因为压力变化太快而死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卖出最好的价钱。
做完这一切,徐洪斌才像对待珍宝一样,将这条价值不菲的东星斑小心翼翼地放进活水舱里单独养着。
父子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们收完剩下的地笼,又把之前做过记号的那些挂着乌贼卵的树枝全部捞了上来。
乌贼汛期确实已经到了尾声,剩下的乌贼卵已经不多了。
看着甲板上的收获,徐洪斌心满意足地吧嗒了一口旱烟。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套用油布包裹的潜水设备,忽然开口。
“阿秋,趁着天还没黑,你再下去一趟看看。”
“看看底下还有没有之前那种椰子螺。”
徐秋点点头,正准备去换装备,肚子却突然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蠕动。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茫茫大海。
在船上解决,实在有些不雅。
他索性脱掉了上衣和裤子,只留一条短裤,对父亲说道。
“我先下海凉快一下。”
说完,他噗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冰凉的海水让他精神一振,他游到船后十几米远的地方,确认父亲看不见,这才松了口气,准备就地解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猴子的大嗓门。
“阿秋!你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徐秋一惊,回头望去,只见猴子和阿强的船正朝他这边快速驶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被看到还得了。
徐秋想也不想,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猴子和阿强的船很快就靠了过来,两人没在船上看到徐秋,只看到徐洪斌一个人。
“斌叔,阿秋呢?”
徐洪斌指了指船后的水面。
就在这时,徐秋的头从水里冒了出来,脸上满是尴尬。
猴子和阿强看到他光着膀子,头发湿漉漉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阿秋,你小子可以啊!在海里拉屎,不怕龙王爷找你喝茶啊!”
阿强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徐秋。
“怪不得刚才离老远就闻到一股味儿,原来是你小子在给大海施肥!”
徐秋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飞快地爬上船,拿起水瓢舀起水就朝那两个幸灾乐祸的家伙泼了过去。
几个人在海上闹成一团,欢声笑语传出很远。
笑闹过后,两条船结伴开始返航。
傍晚的海面上,归航的渔船多了起来,马达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的景象。
起初谁也没有在意。
可渐渐地,徐秋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两条船脱离了返航的大部队,从左右两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当他们加速时,那两条船也跟着加速。
当他们减速时,那两条船也随之放慢速度,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猴子也发现了异常,他凑过来低声问道。
“阿秋,那两条船怎么回事?一直跟着我们。”
徐秋没有说话,只是眯起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其中一条船的船头。
船影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了船头上站着的那个人的脸。
是之前在海上,被他揍过的那三父子中的一个。
那人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还朝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徐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