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瑶池垂眼，敛去眼眸里的笑意。
这多宝鼠倒是个妙人。
准提被多宝这么一噎，话头到了嘴边也咽下了，转了话头，“看来师侄跟帝女交情颇深，这些琐碎的事情也知晓，若是弥勒也能有你这八面玲珑的本事，师叔我也就没什么忧心的了。”
“诶哟，师叔你说的哪里的话，弥勒师弟是你爱徒，又常年在须弥山清修，不像弟子是个闲不住的，洪荒各处都走了一遍。”多宝笑呵呵的，话头又一转，“至于跟帝女的交情，师叔你忘了，当年弟子差点坐上五帝之位，只弟子到底不是人族，只怕帝女心里还有着芥蒂。”
瑶池殷红的指尖收拢，抓住袖摆忍笑，“你不提这茬还好，提起这茬，我倒是想问问你，当时是如何想的？竟然让舜帝让位于你？”
“当时就是话赶话赶上了，再者我比禹强些。”多宝一脸的理所当然，好似他一只多宝鼠觊觎人皇之位没有任何的不对。
准提看向多宝，眼里多了两分欣赏。
接引一直没有说话，突然开口，“多宝，帝女蘅的国运之战，是怎样的章程？”
多宝笑容收了两分，正色回道：“回师叔，帝女蘅以大禹当年定下的九州为划分，设立九处战场，此战有三，一为人文，二为治国，三为兵伐。”
“人文为传承，是薪火；治国为民生，是济世；兵伐为护国，是维稳。此三者，传承之根基，帝女蘅考量稳妥。”接引轻轻颔首，显然是觉得这国运分为此三要合理。
待多宝离开须弥山后，瑶池也告辞了，“两位师兄，师妹还要去一趟女娲宫，就不多待了。”
“好，师妹慢行。”准提应声。
瑶池登上御辇，赶往女娲宫。
瑶池喃喃道：“此时，伏羲应该离开了女娲宫吧。”
“天皇伏羲驾到！”
卫队高呼，帝女居内不论是人还是妖，皆齐齐拜下，“我等见过伏羲帝。”
待天皇御辇落尽了春涧时鸣后，众人起身，有人低声问：“五帝已至，三皇尽临，今日是有什么大事吗？”
“不知道，嘘……别说这些了，咱们去上工吧。”
“好。”
御驾已走，众人就继续做自己的。
不多时，两头马妖拉着商王子受的车驾落在了帝女居。
“这又是谁？”
“看上边的旌旗，是玄鸟。”
“哦，朝歌的，应该是商王，他怎么来得比三皇与五帝还晚？四方伯与诸侯早就到了。”
“不晓得。”
子受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人来迎，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就在子受琢磨帝女居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外边传来一道女声：“帝女居林鹿，恭请商王，王恕罪，方才迎接天皇车驾，这才晚了两步。”
子受抬起眼眸，一旁跪坐着的内宦立即掀起车帘，询问道：“这位妇是谁？”
驾车的螺妖转头回道：“是帝女居的家宰，掌管帝女居内外务。”
子受轻轻颔首，内宦起身，先下了车。
“林总管，有礼了，我乃王的家宰殷成。”殷成与鹿互相见礼。
鹿对殷成颔首，“殷尹有礼，还请商王落驾，随我来。”
殷成却不急，“林尹，我王为九州共主，帝女居该以尊共主才是，怎能只派一家宰来迎王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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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殷成的诘问，鹿神色依旧淡然，只回道：“帝女非商臣。”
“如此，小尹请问，此次宴请，帝女是以何身份自居？”殷成看向鹿，要鹿给一个确切的回答，商王不能随意下车驾，不然就会低帝女蘅一头，王威尽失。
这话问得尖锐，鹿的神色有了变化，比先前严肃了几分，“殷尹，我主掌崆峒印，为人族气运所衷，非商臣，乃人族帝女，非某帝、某王之帝女，商王若为人族，便该礼遇帝女。”
殷成也变了神色，沉声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帝女居在洪荒之上，那便是商王之臣。”
“殷尹错了，洪荒辽阔，被商王所控之地不过一隅，但帝女所掌则是整个洪荒，帝女乃万族联盟盟主，不论是北地寒地，还是南方赤地，亦或者东海之畔，西方须弥山下，皆为帝女所主，万族共尊。”鹿这话就是，若要说普天之下，那这天也该是帝女的，而不是商王。
殷成面色黑沉如水，眼里含刀。
鹿反而轻笑一声：“再者，若说天，天之上为天宫，昊天帝将封神之权交由帝女，若说洪荒，洪荒之下为幽冥地府，帝女为酆都大帝。”
殷成面色紧绷，一时竟然辩无可辩，毕竟鹿说的都是真的。
车驾内的子受眉头压低了几分，既然试出了帝女居的态度，那就没必要继续拿乔了。
“成。”
“臣在。”殷成俯身应声。
“落驾。”
商王子受平稳的声音自车内传出，鹿退了一步，安立在一旁，倒也算恭敬，没落了商王的脸面。
殷成见此，就让随侍打车帘，迎王下车马。
子受落在地上，殷商以白为贵，因此商王穿着素白的交领直裾，没有束发，以錾刻走兽文的金笄固发，额前佩戴镶嵌白玉的金頍，腰前配双月珩鱼鸟白玉组佩，左腰配玉钺象征商王尚武。
鹿用眼角的余光觑视，心头一震，都说商王昏庸，不想竟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阔面宽额，带着几分龙相，瞧了竟然升起几分敬畏。
鹿忙垂下眼，心中暗叹，瞧着倒是肃穆沉厉，怎就做出建造酒池肉林等昏庸之事？
想起这些，鹿心里的敬畏骤减，心也定了。
鹿拜下，“请商王随小尹来。”
子受睨了一眼鹿，鼻子里发出闷闷的“嗯”声。
鹿就退后两步，转身带领商王入内。
商王跨进春涧时鸣，众人在院中相聚，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鬓发霜白的姬昌身上。
子受薄唇微微勾起，睨视凝望片刻，见姬昌面色镇定，这才收回眼神，开口道：“西伯，许久未见，当初孤王赐你夸官三日，你只夸官两日就离了朝歌，违逆王命，呵……西伯你的忠心呢？”
姬昌心一沉，他离了朝歌后，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商王。帝女居派人请他来此的时候，姬昌就知道自己会被子受刁难，但他没想到，子受会立时发难，好在他早已想好了托辞。
“王，臣姬昌自觉德行简薄，夸官已经是受了王恩，不敢夸官三日张狂又不敢违逆王命，便夸官两日，最后一日沐浴焚香，虔诚鸣谢王恩。”姬昌垂首，看起来低眉顺眼，好似十分的忠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