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石板上岸


    回到界河岸边时已是深夜。月亮从穹顶缝隙中漏下来，照在暗金色的河面上。


    李海生蹲在河边，把六袋巨蜥血全部倒在河岸上，从河岸一直洒到帐篷前面。暗红色的血在砂砾地上汇成一条浓稠的血带，硫磺腥味在湿热的空气中散开，浓烈刺鼻。


    然后三人挖了三个浅坑，呈三角形排列，覆盖河岸到帐篷之间的所有空间。白猿王单腿站在帐篷后面，火猴蹲在它的肩膀上。苍穹落在帐篷顶上，盯着界河水面，翅膀半张。


    骨岩的m4弹匣满装。李海生把匕首插在腰后，鲸鱼珠攥在掌心里。


    “等。”他说。


    月光照在界河暗金色的水面上，那层“金膜”偶尔破裂又合拢。巨蜥血的气味在湿热的空气中持续扩散，浓稠得几乎能摸到。


    半夜，水面动了。先是河面正中，一个极细的波纹从水底泛上来，把“金膜”顶破了一个指头大的小洞。然后波纹扩散，小洞合拢，水面恢复平静。


    但火猴的鼻翼开始持续翕动，尾巴尖绷直，喉咙里发出一串极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吱吱”声。


    巨蟒在水下移动。金乌和玉蟾贴着李海生的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那条暗褐色的轮廓贴着河底缓慢游动，尾巴尖缺了半截，伤口已经愈合，它停在距离河岸大约两丈的位置昂起头颅，分叉的信子从水下探出来，捕捉着血腥味的来源。


    然后它继续往前游，上半身探出水面，三角形的头颅左右转动，暗红色的竖瞳锁定了河岸边那道血带。


    “来了。”李海生压低声音。


    “哗哗哗……”巨蟒游上岸，看来巨蜥血腥味对它的诱惑是致命的。


    就在它接近帐篷的时候，白猿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单腿从帐篷后面跳出来，右前肢一击重拳朝巨蟒颅侧砸去。


    巨蟒反应极快，头颅一偏，白猿王的掌风擦着它的颈侧掠过，“轰隆”一声打在河岸碎石上，碎石飞溅。


    巨蟒躲过一击的同时尾巴弹射而出，像一根粗壮的铁鞭，横扫白猿王的腰侧。白猿王用右前肢挡了一下，“啪——！”一声闷响，巨大的冲击力把白猿王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哒哒哒——！”李海生和骨岩同时开火。子弹呈交叉火力扫向巨蟒的头部和颈部。弹头打在鳞片上溅起火花。巨蟒吃痛，头颅猛地一缩，往河面方向退去。


    但苍穹已经从空中俯冲下来，蓝白色的火柱封住了它的退路。火焰扫过水面，“金膜”翻卷崩裂，巨蟒的尾部被火焰擦过，鳞片卷曲，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身体猛地一扭，重新朝河岸方向冲来。


    踪的手雷已经握在手里。他拉开保险，等了两秒，朝巨蟒的头部前方扔出去。


    “轰——！”火光在河岸边炸开，弹片呈扇面扫过巨蟒的颈部。暗红色的血从鳞片缝隙里涌出来，巨蟒身体猛地一僵。


    火猴从白猿王肩上弹射而起，落在巨蟒的鼻梁上，直接咬住巨蟒的鼻孔边缘。牙齿穿透鳞片，深深嵌进肉里。巨蟒的头颅疯狂甩动，火猴被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落在碎石堆上。


    但它咬掉了巨蟒的半个鼻孔。巨蟒的鼻腔里涌出暗红色的血，呼吸变得嘶哑而急促，动作明显迟缓。


    李海生抓住这个窗口，端起m4瞄准了巨蟒颈部那道被弹片撕开的伤口，连续射击。“哒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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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弹从鳞片缝隙灌进去，穿透肌肉和气管。巨蟒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头颅慢慢垂下去，砸在河岸的碎石上，尾巴在水里无力地拍打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骨岩从浅坑里站起来，端着m4又补了两发子弹，确认巨蟒彻底死透。


    “终于死了。”他呼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而且出了头部被炸之外，整张蟒皮还算完好。


    李海生蹲在巨蟒尸体旁，用匕首剖开腹腔。


    骨岩和踪也过来帮忙。，三人用了一个多小时把巨蟒的血和皮全部处理完。装了整整八袋血，剥了一张完整的巨蟒皮。比之前那条被弹片削掉尾巴的更大、更厚实。


    天快亮了。李海生把巨蟒皮铺开，用蟒血浸透，裹在身上试了试。血膜在界河水里泡了将近半个钟头才开始变淡，比上次那条的效果更好。


    “休息一个钟头。”他说，“天亮之后，下河取舵。”


    一个钟头后，天光从穹顶的缝隙里漫下来。李海生把浸透蟒血的巨蟒皮裹在身上，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骨岩和踪也裹好了。三人站在界河边，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暗金色的河水三人身体。蟒皮的隔热效果果然比上次更好，三人一步步往前走，河水漫过腰、漫过胸口、漫过肩膀。他们把头沉了下去。


    水下世界在眼前展开。三人朝先前石板的地方游过去，呈品字形前进。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石板，用力把它从砂砾里拔出来，李海生在正前面，骨岩和踪一人一边，一起拖着石板往上浮。


    三人拖着石板在水底坚持了将近半个钟头。蟒皮的隔热效果虽然比上次持久，但也在持续衰减。他们加快速度，慢慢浮出水面，把石板拖上河岸。


    石板落在砂砾地上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李海生喘着气，低头看着这块两臂展宽、半臂厚的灰白色石板。上面弯弯曲曲的线条更加清晰了。


    “舵。终于找到你了。”他蹲下来，手掌贴在石板上。掌心之下，石板的纹路亮了一瞬。


    骨岩瘫在河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领，这玩意儿怎么用？”


    李海生站起来，把石板托在掌心里。能量球、金乌、玉蟾、骨笛、鲸鱼珠全部贴着他的胸口发热，一股暖流从胸腔蔓延到手臂，又从掌心渗入石板。石板的纹路再次亮起，这次没有暗下去，而是持续亮着，像一条被唤醒的河流。


    然后，整块石板开始震动。表面的纹路也加速流动，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然后又折回来，来回三遍。


    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开始变化，颜色从灰白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暗金色，最后定格成一种温润的、泛着哑光白玉色。


    同时整块石板开始收缩。


    长度从两臂展宽缩到一臂宽，再从一臂宽缩到一掌长。厚度从半臂厚缩到两指宽，又从两指宽缩到一指宽。最终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的饰物。


    “这……”骨岩凑过来看了一眼，“它把自己变小了？”


    李海生把变小的舵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乳白色的表面温润光滑，两端有两个小圆环，显然还有东西要穿过去。


    “它认主了。”李海生把舵收进衣兜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