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吻合的伤痕
“什么意思,又有人死了?”
他的惊讶,是非常真实的惊讶。
但楚灼不打算跟他说这个,只是说:“我们查到了范震的事情。”
乌修远的身子猛地一僵。
“孙大年什么都说了。”
“包括之前的两名死者,都曾经欺凌过石岚村的范震。”
乌修远慢慢放松下来。
“既然你们都查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其实本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我和范叔,是小时候在山里遇到的。其实没见过几次,但是他人很好,还送了我一本笔记本。”
“可是后来,他摔死了。”
“我很难过,于是将他送我的笔记本收藏了起来。”
楚灼问:“这没什么见不得人,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之前嘴可严实了。
“范叔已经去世了,他这一生活的辛苦,我不想再把他牵扯进来。被人欺辱虽然无辜,可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乌修远这么说,倒也是人之常情。
他伸出手来。
“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杀人。”
“那是杀人啊,又不是杀鱼。我只敢在心里咒他们,我根本没有那个胆量去杀人!”
该问的问的差不多了,暨昭然打开门,让乌修远离开。
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
乌修远因为坐得太久,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缓缓走出留置室,每走一步,身体都显得异常僵硬。
楚灼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撑在自己的右侧腰部,走路的姿势有些一瘸一拐,左腿似乎有些使不上劲。
“乌修远。”
楚灼突然叫住了他。
乌修远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你的腰怎么了?”
楚灼的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腰部。
乌修远苦笑了一声,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腰。
“老毛病了。”
“昨晚在这硬木板床上躺了一夜,受了凉,今天疼得厉害,半边屁股都是麻的。”
楚灼眼神动了动。
“要不要去所里的医务室,或者去医院看看?我们可以送你过去。”
乌修远赶紧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感激。
“不用了,谢谢警察同志。”
“我回家躺两天,用热水袋敷敷就好了,不劳烦公家了。”
说完,他有些艰难地挪动着步子,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楚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暨昭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你怀疑他是在演戏?”
“不,他没有演戏,那种肌肉痉挛和步态是装不出来的。”
楚灼收回目光,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乌修远方方面面都很符合凶手的情况,但他昨晚确实不在场,但……这只能证明董浩淼不是他杀的。”
楚灼顿了顿,眉头皱的更紧了。
“暨队,我想去董浩淼死亡现场看看。”
李家坳,凶手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凶手怎么就和这地方耗上了?
“还有。”
楚灼顿了顿:“我建议派人跟着乌修远。或者,保护一下当年跟范震有矛盾的孩子,他们很有可能是下一个受害者。”
凶手不管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受害者已经有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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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是杀疯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第四个。
暨昭然点了点头。
派人一个一个跟着保护剩下的人,这不现实。
但是可以联系上他们,让他们自己注意。
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夜里不要出门,或者干脆去外地躲一躲。
凶手也是个人,现在还是个身体不好的人,不可能肆无忌惮。
安排完了,几人又去了李家坳。
本来就挺远,交通工具又不方便,路也不好,每次下乡办案都是费劲。
一趟一趟的跑,更费劲。
几人先到了李家坳的卫生所。
这是李家坳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首选,去城里的大医院,那都是实在扛不住的情况。
推开有些破旧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来苏水和中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研磨药粉,看到有人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头。
陌生人?
暨昭然走上前,掏出警官证在桌上一晃。
“市局刑警队,找你了解点情况。”
男人这才人真起来。
“警察同志,什么事儿!”
暨昭然走上前,露出一抹和蔼的微笑。
“医生,怎么称呼?”
“我叫李茂才,是这儿的赤脚医生。”
“李医生,我们想问一下,最近这两天,有没有人来你这里看腰伤或者肩膀拉伤的?”
暨昭然问。
“特别是年轻男性。”
李茂才挠了挠头,露出思索的神色。
“腰伤啊……这农村人干农活,伤了腰那是常有的事。”
“不过这两天……年轻男性……”
“还真有一个!”
暨昭然忙问:“是谁?”
他们心里,隐约已经有答案了,只是要一个证明。
“是村子里的乌修远,这小子平时看着挺结实,那天晚上来的时候却疼得龇牙咧嘴的。”
果然是他。
“他是什么时候来你这儿看病的?”
楚灼立刻追问了一句。
时间距离很近,都不用仔细会议。
李茂才说了个时间,正是第一起命案发生的那天晚上。
也就是齐要民被害的那天。
“他当时是怎么跟你说他这伤势的?”
李茂才说:“他说他骑车回村的路上,因为天太黑没看清路,连人带车栽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把腰给闪了。”
“可我当时给他检查的时候,总觉得这伤不像是骑车摔出来的。”
“为什么,有哪里不对劲?”
李茂才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十几年的赤脚医生,这骑车摔伤和干重活拉伤,在皮肉上的反应是不一样的。”
“要是真从自行车上栽进沟里,身上总得有点擦伤、淤青,或者衣服被树枝挂破的痕迹吧?”
“可他身上干净得很,连个油皮都没破,就是右边腰上的肌肉硬邦邦的,肿得老高,那分明是使了蛮力给坠着了,或者是憋着一股劲儿猛地发力给拉伤的。”
“不过当时我想着,这农村人干活受点暗伤也正常,直接给他贴了两张跌打损伤膏,又开了点红药片打发他走了。”
听完李茂才的讲述,诊所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只有中药罐里散发出的苦涩味道在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