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祈年没想到，参与讨论的几个医生中，第一个注意到养生茶的竟然是沈鹿。
他看了殷赫一眼。
后者微扬唇角，他推荐的医生果然是年轻人中的翘楚。
“这个养生茶，春生手里就还有一些，我们拿去化验了。”
殷赫主动和沈鹿解释。
沈鹿心下一松，果然，特安部没有也一个简单角色。
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人家能没有一点眉目吗？
兴许一开始方祈年不说，也是对众位医生的一种考核。
这一圈的医生里，最多的还是男性生殖科的。
中医领域，就三位。
沈鹿和宋含章，两个都是年轻人。
还有一位年纪大的，沈鹿不认识，但知道是谁。
中医协会的副会长韩腾。
这位是宋远祥去世之后，接替他位置的国医圣手。
原本是另一位，之前不是暴雷了吗？
而韩腾的年纪比较大，但医术绝对是顶尖的。
他的针灸能力或许不如宋远祥，但遍药的本事最厉害。
而宋含章和沈鹿两个年轻人，一个是保健局力邀，一个是殷赫作保。
当然，请沈鹿参与进来，也是经过方祈年和韩腾的首肯的。
毕竟李勇多次向大家夸赞他找到一个好苗子，绝对是未来能撑起医学界一片天的人物。
老李最近忙，大家帮他带带学生，也是可以的。
再者说，沈鹿可不止是外科的一把好手，还是从小学的中医。
她自己就中西医结合了，正是保健局需要的人才。
领导们身边要是有这样博学的医生，不管是生命还是身体，都有更好的保障。
“那茶叶，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
方祈年看向两个年轻人。
一般这种情况，事关辐射，不止得让医生来，还得找两位物理学专家来。
“几个人都喝了茶，肯定不是巧合。”
“茶要么就是含有辐射物质，要么就是炒制的时候，被人添加了东西。”
“不过，我们也没喝上那茶，只是怀疑，结果还是要看检测报告。”
茶叶能有什么问题？
沈鹿怀疑，是茶树的生长环境出了差错。
比如，它生长的地方具有含辐射的矿石。
但这个东西，到底是谁散播出来的。
第一个接受审问的就是章春生的好朋友。
这位好朋友姓虞，名叫虞聪。
虞聪本人也算是大院里的编外人员。
他父亲是政法大学的教授，母亲是一名律师。
他姥爷是大院里的核心人物，虽然已经退休了，但对家族后代总有几分余荫在。
虞聪和章春生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感情极好。
章春生没想过虞聪会害他。
虞聪自己也没想过。
“茶叶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得的。”
他也是很茫然，分享给好兄弟那么贵的茶叶，完全就是友谊至上的意思啊。
谁知道茶叶会有问题？
而且那茶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可完全是为了兄弟好。
“我那茶叶，也是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不止是不便宜，还不好找呢。
如果不是这种山中野茶树的茶叶，效果比较好，这能起到安神的效果，他还会不送给章春生喝呢。
章春生也相信虞聪不会害他，但架不住有人借虞聪的手啊！
虞聪手里的茶叶，辗转竟然是从王为民那里流传出来的。
说是王为民平常喝的就是这茶叶。
这茶叶是他老家山上的。
一棵百年老茶树，长得枝繁叶茂，茶叶不好采摘，所以每年产出极少。
在王为民看来，这棵老茶树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
喝了老茶树上采摘的茶叶，还能延年益寿。
如果能配上他老家的山泉水，就更是一绝了。
沈鹿和大家都没想到，最后查来查去，会查到这个人身上。
他都倒台半年了，影响还这么大吗？
王为民的案子还没有判。
因为上面想从王为民嘴里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比如，像他一样成为樱花国间谍的人有多少，名单在哪里？
他们想把这一拨人连根拔起。
王为民只要吐口，那就是大清洗了。
可王为民也是个嘴硬的。
他根本不肯说。
走到他那个位置，只要不作，完全可以光荣退休的。
哪怕是为了保住国家的颜面，也不会把一些罪名摆在明面上。
最多就是开除党籍。
可偏偏王为民犯下滔天罪行，他不是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他就是最大的黑恶势力。
当殷赫他们特意走一趟看守所，提审王为民的时候，他根本不开口。
甚至在他看来，殷赫连审问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殷赫对此只是冷笑：“王为民，你以为你还是为国为民的副主席吗？”
“你也不想想自己犯了些什么罪，你以为国家现在还能给你留一条命，是为什么？”
王为民连眼皮都没掀。
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不就是想从他这里挖到更多的消息吗？
可王为民已经被捕，罪行也被揭露得差不多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根本不搭理殷赫。
“你还没有资格审问我，让你的领导来。”
姓魏的呢？
魏东强为什么不出现？
殷赫对他瞧不起自己的行为不置可否。
只问：“王为民，我记得你平时有喝茶的习惯，为了收买人心，还喜欢给人送茶。”
“你们老家的乡野山茶，被你包装一下就金口玉言卖出去十几万一两，那茶真有那么好吗？”
王为民没想到殷赫今天来见自己，是为了问茶叶。
他原本因为肥胖已经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闪了闪，终于有人查到这个茶叶了。
可那又怎么样？
王为民心里好笑。
他送过不少人茶叶，那些人，不乏一些被上面看好的青年官员。
这些人是未来国家上升的基石。
可那又怎么样？
这些人的身体如果垮了，以后还能机会为国家做贡献吗？
从王为民的肢体语言里，殷赫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出去打了个电话。
“去王为民的老家调查一下，他们那里的茶叶都是怎么销售出去的，采样他老家山上的茶树，看有没有问题。”
很快一支考察队就以生态考察的名义来到了王为民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