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朱元璋:李九江,气死咱也!
翌日,奉天门。
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蟒袍玉带,鸦雀无声。
仪仗林立,旌旗猎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闲时看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超惬意】
朱元璋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明黄龙袍。
他的目光越过丹陛,越过百官,落在奉天门外那支整装待发的队伍上。
鼓乐声起。
朱柏身着亲王冕服,头戴九旒冕冠,玄衣纁裳,腰间佩玉,从百官队列中走出。
他身后跟着王府长史丶仪卫正副使等一应属官,个个面色肃然。
到了御前,朱柏跪下。
五拜三叩首,一丝不苟。
三叩毕,朱柏直起身来,朗声道:「臣朱柏,叩谢皇恩。臣就藩之后,当恪守臣节,安境保民,不负圣训。」
朱元璋微微点头,抬手示意。
身旁内侍捧上一盏御酒,朱柏双手接过,将酒盏高举过眉,而后一饮而尽。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走下丹陛。
群臣跟着他,走到奉天门的东阶。
朱柏在阶前再次叩首。
「去吧。」朱元璋挥手。
朱柏起身,后退三步,转身大步向午门走去。
王府的仪仗动了,旌旗招展,随行的官员们鱼贯跟上,队伍缓缓穿过午门,渐渐远去o
朱元璋站在东阶上,负手而立,望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他的眼睛湿润了。
朱标站在他身旁,轻声感慨:「老十二都就藩了。儿臣总觉得,他还是当年跟在四弟身后的那个小孩子。」
「都是咱的儿子。」朱元璋沉声道,「咱把他们一个个丢出去,丢到天南地北去,让他们受苦。这大明的江山,是朱家的江山,需要朱家人来守。他们不守,谁守?」
朱标默然,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文华殿。
朱元璋换了常服,问:「九江那小子今天怎么没来?你不是说他好得差不多了吗?」
朱标站在一旁,笑了笑:「毕竟还没好利索嘛。二十大板打下去,能下地走路就不错了,要他穿戴整齐站在奉天门外站一上午,怕是撑不住。」
「他昨天不是哭着追老十二的马车吗?追了大半条街,又是喊又是嚎的,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那股子劲头哪儿去了?今天这场合,倒不见人了。」朱元璋哼了一声。
朱标一笑:「父皇,今天奉天门是什么场合?文武百官都在,他要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来那么一出,哭着追着老十二的马车跑,那就不是重情重义了。」
「是什么?」朱元璋问。
「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朱标回答。
朱元璋哼一声:「他还不够丢人吗?全京城都知道他拉裤裆了,他还怕再丢一回?」
朱标轻咳一声,心想这还不是父皇你造的?
「不能让那小子总躺着。年轻人,躺久了骨头就软了。眼下商队的事丶码头的事,还有那个画舫的事,都等着他去盯。得让他动起来。」朱元璋道。
朱标颔首:「是,儿臣明日就传他来文华殿,当面跟他交代。」
「别。」朱元璋把手一摆,「他骂咱,咱不见他。」
朱标哭笑不得。
难得见父皇像老小孩赌气。
「好好好,」他妥协道,「那儿臣召他去东宫,在东宫见他。」
朱元璋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太监王景弘躬身进来禀报:「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求见。」
朱元璋面色微沉:「宣。」
很快,毛骧大步上殿,到了御前行了大礼。
「说吧,什么事。」朱元璋道。
毛骧抱拳禀报:「陛下,杀李思齐的凶手,臣查到了那店小二有嫌疑。案发当日,只有他进过那间雅间。臣手下的暗卫又查到,此人会武,藏得极深。此外,他曾经上过秦淮河上那艘画舫。」
朱元璋目光锐利:「那应该就是他。人呢?」
「臣有罪。昨夜臣布置人手,准备将他抓捕。可等臣的人进了他房间,发现他已经死了。」毛骧低头。
朱元璋冷笑了一声:「呵。又被人抢先了一步。毛骧,有人在挑战你的锦衣卫。」
毛骧额头已经见了汗:「臣知罪。臣一定会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行了,起来吧。」朱元璋摆了摆手,「咱也不催你,对方做事乾净利落,不是等闲之辈,急也没用。」
毛骧这才敢站起来,额角冷汗未消。
朱元璋沉吟片刻,哼了一声:「店小二上过那艘画舫,如今又被人灭了口。看来,那画舫的主人,就是幕后指使了。」
「陛下圣明。」毛骧躬身道。
「还查不到那人的身份?」朱元璋问。
毛骧面露愧色,摇了摇头:「还没有。那人极为小心,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这么说来,这事还得靠九江那小子了。」朱元璋道。
毛骧立刻拱手:「陛下所言极是,那大掌柜最近可能会见他。」
朱元璋眯起双眼,冷声道:「这事他帮着查,可以,但不能牵涉太深。」
「臣明白。」毛骧躬身。
朱标在一旁皱了皱眉:「父皇,九江他现在有伤在身啊。」
「呃,殿下,少国公他昨天就去画舫了。」毛骧道,「臣在画舫上的暗卫都看见了。」
朱标一愣。
毛骧面色微妙,继续道:「不光是去了,还喝得大醉。最后是被他那两个手下和那个丫鬟,三个人一起从画舫上抬下来的。」
「他今天没来送老十二,是因为昨晚喝酒去了?咱以为他伤没好利索在家趴着呢,他跑画舫上喝大酒?」朱元璋大怒。
毛骧的额头又开始冒汗:「昨天少国公在画舫上,又————又————」
「又怎么了?」
「又骂陛下了。」
朱元璋没有意外,哼一声:「哦,这回骂咱什么了?」
「呃————」毛骧低头,「臣,臣不敢说。
朱元璋不耐烦地一挥手:「恕你无罪。说。」
毛骧一咬牙:「少国公骂陛下没人性,说陛下人干的事。又骂陛下扭曲,还骂陛下变态,说————说————」
「说什么?」
「说陛下六十好几了,后宫佳丽三千,忙不过来,所以见不得别人快活,这是典型的心理畸形。」
说完这几个字,毛骧把头一低。
然后,他把昨晚画舫上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岂有此理!」朱元璋猛地站起来,「李九江!气死咱也!他骂咱曹贼就算了,现在又骂咱没人性丶骂咱变态?还心理畸形?他一个拉裤裆的,他骂咱心理畸形?」
朱标赶紧上前一步,连声劝道:「父皇息怒!父皇息怒!九江他这也是为了得到那些人的信任啊。他当着那些江湖人的面骂父皇,那些人才会拿他当自己人,才会对他掏心掏肺。」
「是是是,太子殿下说得对。陛下,当时那画舫的大掌柜,就在二楼的雅间里。少国公说的那些话,十有八九是故意说给楼上听的,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毛骧连忙附和。
朱元璋怒气没消,胸膛起伏了好几下。
他咬着后槽牙:「行,咱让他演。但这回他要是查不出那个大掌柜,咱就再打他二十大板,咱把他屁股再打开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没人性。」
毛骧躬身退了出去。
朱元璋还气呼呼的,胸膛一起一伏。
「现在就把那小子给咱叫来,咱现在就要揍他。什么没人性丶什么变态丶什么心理畸形,咱今天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没人性。」
朱标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都快抽筋了。
「父皇,你消消气,九江的伤还没好呢。」
朱元璋哼一声:「那就等他好了,好了咱再打,吊在午门上打,让文武百官都来看。」
「父皇,你要是真把他吊在午门上打,以后可有的是受他气的时候。就他那张嘴,挨了板子都管不住,你把他吊起来打,他还不知道要骂出什么话来呢。」朱标劝道。
朱元璋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言以对。
他满脸不甘心:「咱是皇帝,竟然受这小子的气!他爹都不敢这么气咱。」
朱标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父皇,喝口茶,顺顺气。」
朱元璋接过茶猛喝一口。
这时,太监王景弘上殿禀报:「陛下,皇孙朱允炆求见。」
「带他进来。」朱元璋挥手。
朱标暗叫不好。
父皇这会儿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
允炆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没一会儿,朱允炆上了殿,穿着一身儒袍,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几分温文尔雅的气度。
「孙儿给皇爷爷请安。」朱允炆恭恭敬敬。
朱元璋冷哼:「安什么安?咱都气饱了。」
朱允炆跪在地上,抬起头来,一脸茫然。
他小心翼翼地问:「皇爷爷,谁气你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你!」
朱允炆吓得一哆嗦,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最近干了什么能气到皇爷爷的事。
「孙儿愚钝,请皇爷爷明示。」
「你骑射学会了吗?朱家的孩子,哪个不会骑射?到时候允熥都会了,你做哥哥的,还不会,你羞不羞?」
朱允炆额头冒出了冷汗:「孙儿知错,孙儿一定勤加苦练,绝不给皇爷爷丢脸。」
「找谁练?」朱元璋眯起眼问。
朱允炆这回反应极快,脱口而出:「找李九江表哥!」
「对!就找他!」朱元璋道,「你学不会,咱打你板子,把你屁股打开花!」
朱允炆跪在地上,快哭了。
今天皇爷爷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不过是来请个安,怎么就要把屁股打开花?
他求助地望向朱标。
朱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你爹我都救不了自己,更救不了你。
都是李九江那厮害的。
曹国公府。
李景隆站在廊下,双手抄在袖子里,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时不时抽一下鼻子。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连打三个,一个比一个响,最后一个直接把鼻涕眼泪全震了出来。
他狼狈地拿袖子擦了擦鼻子,冲着空荡荡的院子骂:「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骂老子?
没完了是吧?从刚才到现在打了快二十个喷嚏了。」
赵晴从屋里急急忙忙地赶出来:「公子,外面风大,你伤还没好利索,再染上风寒可怎么得了?快进屋吧。」
李景隆摆了摆手:「不碍事。睡到现在,脑袋都睡成浆糊了,出来吹吹风,精神精神。」
他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
这时,李增枝从外头进来:「大哥,今天湘王去就藩,奉天门外仪仗排了半条街,你也不去送送?」
「我昨天不是送过了吗?」李景隆道,「该嚎的嚎了,该追的追了。今天那场面,文武百官全在那儿杵着,我去凑什么热闹?」
李增枝走到他身边,感慨一声:「湘王这一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了。」
李景隆眯起了双眼。
史书上的记载,建文元年,朱允炆削藩,他李景隆奉旨带兵去抓捕湘王。
兵马围住了王府,朱柏没有逃,也没有降。
他把自己关在王府里,放了一把火。
「大哥?想什么呢?」
李景隆回过神来:「以后怎样,谁又能知道呢。」
李增枝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大哥又在发感慨。
「大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他犹豫了下道,「那个吕先生,说想收我为徒。
你说,我答应吗?」
「吕本?」李景隆皱眉,「我怎么感觉那老头居心不良啊。」
李增枝摊了摊手:「大哥,人家是当世大儒,德高望重,名满天下。多少人想拜入他门下,他还不收呢。」
「狗屁。」李景隆不屑。
李增枝不服气了:「大哥你知不知道他教出来多少学生?齐德丶黄子澄丶练子宁,明年会试呼声很高呢,都是他的得意门生。」
李景隆表情微妙。
齐德丶黄子澄丶练子宁。
好家夥,建文朝的三个大坑货。
「增枝,这几个名字,一听就是没有好下场的,我是劝你不要拜吕本为师。」他道。
李增枝点了点头:「好吧。」
「嗯?」李景隆意外,「这么听劝?」
李增枝耸了耸肩:「其实吧,我也不想拜他为师。但又不好直接拒绝,毕竟人家是当世大儒。现在好了,我有理由了。我就跟他说,我大哥说了,吕本是狗屁大儒,不许我拜他为师。」
李景隆:「————」
「大哥,你不愧是我亲大哥,关键时刻就是靠得住。」
「李增枝!」
「怎么了大哥?」
「我打到你屁股开花。」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