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哎哎哎，王妃，这不合适


    李思齐看向秦王妃，眸光陡然锐利：「敏敏，你这时候来见老夫，点破老夫的身份，你这是已经叛变了？」


    秦王妃迎着李思齐的目光，摇头：「没有，此一时彼一时。李叔，陛下会帮我们。」


    李思齐愣住了，而后大笑：「朱元璋，帮大元？敏敏，你失心疯了吗？」


    「李叔，如今大元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吧？」秦王妃沉声道，「内乱不止，各部之间互相攻伐，别说南下夺回中原，就连一统漠北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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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答应我，会帮我二哥脱因帖木儿，助力先皇之子买的里八刺，成为下一任可汗。」


    李思齐大惊失色。


    久久不语。


    他缓了好一会儿，开口：「朱元璋当真是好算计，当年，擒了皇孙买的里八剌，却没有杀，封了个崇礼侯养在京城。后来，他又放买的里八剌北归，为的就是今天。」


    秦王妃点了点头：「陛下思虑深远。」


    「他这一步，是划算的。」李思齐缓缓道，「在漠北扶植亲明的势力，对大明确实有利。而且只要漠北还在内斗，他就腾出了手收拾辽东纳哈出。」


    「陛下还答应，放海离北归。」秦王妃道。


    李思齐皱眉：「他就这么放心？这不是他性子啊。」


    秦王妃苦笑：「陛下让我二哥的儿子和女儿，来大明为质。」


    「这就对了，这才是朱他元璋。」李思齐哼一声。


    秦王妃道：「我已经写信给二哥，劝他答应陛下。」


    李思齐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一声：「没想到，当年你大哥的谋划，竟成了一场空「」


    。


    「大哥走得太早，否则，怎会是这种局面。」秦王妃面色黯然。


    李景隆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


    当年王保保说服了李思齐，让他以断臂为代价回大明诈死埋名，做探马军司的达鲁花赤。


    那是一步大棋。


    藏在大明腹地的暗桩，配合北元南下，里应外合，何等宏大的谋划。


    可王保保死了。


    他一死，那些纵横捭阖丶密谋多年的棋局，全散了。


    人算不如天算。


    「敏敏，你没有叛变，却带着李景隆来找老夫，那就是出卖老夫了。」李思齐眼神骤然一冷。


    一直站在李思齐身后默不作声的李寿，脸色刷地变了。


    李景隆看李思齐那副随时准备拔刀的架势，摆手：「哎哎哎，老李，淡定，淡定。我们不是来要你命的。真要你命，我带什么秦王妃啊，我带一队锦衣卫不香吗？刀斧手往院子里一蹲，你茶还没喝完脑袋就搬家了。」


    「那你要什么？」李思齐问。


    「你上次自己跟我说的呀，关中的财富，还有商路。」李景隆摊手。


    李思齐冷笑一声：「上次？上次你是丐头李重六，现在你曹国公之子李景隆。」


    「一样，因为我都能保你一命。」李景隆道。


    秦王妃适时开口：「李叔，你可以相信他。是陛下让他来接手你的所有。」


    李思齐盯着李景隆看了很久。


    「草包。」他说出这两个字，摇了摇头，像是被自己蠢笑了，「呵呵。老夫看走眼了「」


    「我真是草包啊。」李景隆耸耸肩，「这回是奉旨敛财，我也很无奈啊。你以为我想要你那些累赘玩意儿？真不想要。可陛下把差事砸我脑袋上了，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李思齐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冷道：「不止敛财吧？」


    「你那探马军司的谍子网，那一套也归我。」李景隆道。


    「那可是老夫十年心血。」李思齐咬牙。


    李景隆一脸嫌弃：「你以为我想要？我还不想要呢！可没办法，我奉旨，要跟脱因帖木儿走私粮食。」


    「她二哥，漠北缺粮，朝廷不能出面，就得找个冤大头。哦不，就得找个靠谱的人来干这事，陛下选中我了。你说我要走私粮食，不得有人手？不得有情报？不得知道漠北各部谁缺粮谁有余粮？你那探马军司的人马，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吗？」


    一旁的秦王妃道：「这是真的。」


    李思齐胸口起伏了几下，努力压制住一巴掌糊过去的冲动。


    他盯着李景隆，目光如刀：「小子，你占了这么多好处，小心没好下场。」


    李景隆撇撇嘴：「我这都是被逼的啊。」


    「你这幅样子，很欠揍。」李思齐快忍不了了。


    李景隆勾了勾手：「你敢吗？你，还有李寿，还有那金吾卫同知李昌，你们的命都捏在我手里呢。」


    李思齐一口老血，问：「事到如今，陛下要如何处置老夫？」


    「你听话。还会有个晚年。」李景隆摆手。


    李思齐缓缓低下头去，颓然坐回了石凳上。


    「罢了，成王败寇，老夫配合你。」


    「你要什么，老夫都给。但有一条，你起码得保住我两个儿子的命。」


    一个时辰后。


    李景隆和秦王妃坐马车离开。


    车里，李景隆刚把窗帘子放下，还没来得及坐正，就觉得腿上一沉。


    秦王妃侧身一倒，脑袋直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一头青丝散开，铺了他一腿。


    ——


    「哎哎哎，王妃，这不合适啊。」他伸手去拉。


    秦王妃拍开他的手：「我累了，躺一会儿怎么了？你光屁股的时候，我都看过。这会儿害羞了？」


    「啊？有这事？」李景隆瞪大眼睛。


    秦王妃瞋了他一眼：「那年，你带老十二在秦王府后院的池子里捉鱼，忘记了？」


    李景隆：「呃————」


    「头疼，你给我按按。」秦王妃闭上美目。


    李景隆伸出手，轻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按了几下：「王妃，我估摸着，这事办完之后，陛下会让你和秦王回西安。」


    「回去又能怎样呢。」秦王妃轻声道，「还不是被监禁。在京城是关着，在西安也是关着，无非是换一个笼子。」


    李景隆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没了妩媚，只留那一抹淡淡的倦意。


    「你是敌国探子，不砍你脑袋，算是开恩了。」他劝慰道。


    秦王妃没有应答。


    李景隆等了几息，低头一看，她睡着了。


    李景隆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这是朱老二的媳妇，这是朱老二的媳妇，这是朱老二的媳妇。


    然后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那张御姐脸，熟睡的模样，睫毛微微翘着，嘴唇轻轻抿着，一缕青丝从额角滑下来，搭在他的衣袍上。


    他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


    哎。


    我李九江，真是个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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