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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去找吴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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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8章去找吴王妃!


    衙门的火把,将小院照得忽明忽暗。


    黑脸捕头站在石榴树下。


    他的目光从桌上的月饼、菱角扫过,又逐一看过院中众人,最后停了下来。


    “练子宁,练公子,是哪一位?”


    两个孩子吓得往李氏怀里钻。


    练子绪“腾”地站了起来,兄长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练子宁放下那半块没咽下去的月饼,掸了掸衣襟上的饼屑,起身道:


    “是我。”


    “那就劳驾了。”捕头把火签往掌心一磕,“应天府接了一纸状子,牵扯到练公子,府尹请公子过堂,有几句话要当面问。”


    “过堂”两个字一出口,何氏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混账!”


    练伯尚一掌拍在桌上,酒盏跳了起来,酒水泼了半桌。


    “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老夫执笔起居注,日日立在御座之侧。你们一群皂隶,深更半夜破门而入,连张名帖都不递,张口就要锁人?”


    院里的衙役齐刷刷按住了刀柄。


    那捕头却抬手往后一压,自己上前半步抱拳,腰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也不亢。


    “练编修息怒,小的不敢冒犯。”


    “只是小的手里这支签,是府尹亲手画的押。大明律写得明白,案中有名之人,须到堂听审。莫说练编修,就是部堂里的堂官们,也没有拦签的道理。”


    他顿了顿,像是刚想起什么,慢悠悠补了一句:


    “再说……小的若没听岔,练编修的告身前两日才换过,如今该称一声练通判了吧?”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


    练伯尚的脸“轰”地涨红了,从脖颈一直红到额角。


    他张着嘴,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硬是把那股火压了回去。


    “……什么案子?”


    “小的只管跑腿拿人,案由不归小的问,练编修想知道,到堂下听着便是。”


    “那何时放人?”


    “审清了,自然就放。”


    “审清?”练伯尚脸色骤变,“再过五天就是秋闱!我儿是录了名的举子,龙门就在眼前!你们这一锁,误了场期,就得再等三年!三年,你懂不懂!”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捕头眼皮都没动一下,低头掸了掸火签上的灰。


    “那就要看练公子这案子,几时审得清了。”


    院子里静得连一片石榴叶落地都听得见。


    练子宁看着父亲。


    方才说起镇安府时,父亲还能端着酒盏,说一句“脊梁不能弯”,稳如磐石。


    可此刻他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节分明在抖。


    练子宁心里反倒一片寒凉。


    凉透了,人也就清醒了。


    先贬父亲,再锁儿子,这是第二刀。


    竹庄先生那夜拽着他袖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忽然清清楚楚地浮了上来:


    “他们托我带句话。你应了,今科榜上自然有你的名字,你不应……只怕连贡院的门槛,你都迈不过去。”


    那时他只当是一句恐吓。


    原来门槛是这么拆的。


    用不着在考卷上做手脚,也用不着买通考官,只要一纸来路不明的状子、一支火签,把他在牢里关上五天就够了。


    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错处。


    ……


    “爹,娘,别慌。”


    练子宁绕过桌子,先弯腰扶住了母亲。


    “孩儿没做过亏心事,去衙门把话说清楚就是了,若真是误会,解开了,一两日也就回来了。”


    何氏死死揪着他的袖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用力,只把母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合拢,放回她膝上。


    两个孩子躲在李氏身后,只露出两双惊惶的眼睛。


    他蹲下身,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女儿小声问:“爹,那个糕……”


    “给你留着。”他笑了笑,“等爹回来,一起吃。”


    起身时,他和李氏对视了一眼。


    只有一眼,她没哭,他也没说话。


    最后,他走到练伯尚面前,撩起衣摆,端端正正,一揖到底。


    “爹。”


    “孩儿此去,绝不给练家丢脸。”


    练伯尚怔住了,嘴唇动了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8章去找吴王妃!(第2/2页)


    练子宁已经直起身,转头对捕头道:“走吧。”


    不等衙役上前推搡,他自己先一步跨出了院门。


    巷子里月色正好,青石板白得像铺了一层白霜。


    他走在一群皂衣中间,脊背挺得笔直。


    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一直拖到了练家的门槛上。


    ……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了。


    何氏跌坐回凳子上,伏在桌边,哭得喘不上气。


    练子绪两眼通红,攥着拳头冲到门边。


    第一次被母亲的哭声拽了回来,第二次,他已经拉开了门闩。


    “站住。”


    练伯尚没有回头,只冷冷喝了一声。


    练子绪的手僵在门闩上,到底还是松开了。


    练伯尚独自站在院中,背脊绷得笔直。


    被锁走的读书人,他见过不少。


    有喊冤的,有跪地求饶的,也有临出门还拽着家人耳语、叮嘱赶紧拿银子去打点的。


    可他儿子什么都没说,不辩一句,也不求一句,只对着他这个父亲郑重作了一揖,留下这么一句话。


    这话不是说给衙役听的,是说给他听的。


    父亲宁可贬去广西,也不肯在史册上改一个字。


    儿子,也不会改。


    练伯尚慢慢转过身。


    “子宁家的。”


    李氏肩头一颤。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低着头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开护着孩子的手,在石榴树下跪了下去。


    “爹,夫君不肯跟我细说。”


    “儿媳只知道,有人逼他去办一件事,那件事……是冲着吴王殿下去的。”


    “夫君没应。”


    “吴王?”


    练伯尚愣在了原地。


    吴王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在起居注馆坐了这些年,宫里的皇子他见得多了。


    有的见了史官绕道走,有的见了史官拿鼻孔看人。


    唯独吴王,见了他们就像见了亲戚。


    那位殿下每回在御前惹了祸、说了不该说的话,退朝后总会笑眯眯地溜进起居注馆,往案头一坐,袖子一抖,滚出一把金豆子来。


    “练编修,打个商量,方才父皇问话,本王打了个哈欠。这一笔,能不能记成‘吴王默然良久,若有所思’?”


    练伯尚把金豆子推了回去,一个字也没改。


    吴王也不恼,叹了口气,又把豆子推回来:“罢了罢了,练编修这支笔,比父皇的刀还硬,豆子留着,请诸位喝盏热茶。”


    下回再碰见,他照旧拱手笑,还记得问一句:练编修的老腰好些没有?


    去年腊月下大雪,馆里分到的炭少,几个老史官冻得手指发僵,墨都研不开。


    第二天一早,门口就堆了二十筐银霜炭。


    送炭的人放下就走,一个字也没留。


    可满宫上下,谁心里不清楚是哪家府上送的?


    想到这些,练伯尚心里的疑惑反而更深了。


    这样的一位皇子,到底挡了谁的路,竟惹得这些人非要处心积虑地谋害算计?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桌上。


    酒水还湿着半张桌面,那只红漆食盒却端端正正摆在原处。


    盒盖敞着,八块雪白的状元糕一块没动,胭脂点的“魁”字在月光下红得扎眼。


    他盯着那盒糕看了许久,眼中忽然一亮。


    “子宁家的,起来说话。”


    “爹?”


    “散福的规矩,你知道吗?”


    李氏一愣,迟疑着点头:“受了人家散的福,按老例,是要登门回礼的。”


    “对。”


    练伯尚的声音一点点稳了下来,又恢复了平日在馆中执笔时的样子。


    “寻常人家散福,左邻右舍都要上门道谢。只是王府门第太高,金陵城里谁收了吴王府的喜饼,敢真去敲王府的门?”


    “可规矩,终究是规矩。”


    他伸手指了指那盒状元糕。


    “明日一早,你备一份回礼,就说练家受了王府散福,按老例登门答谢。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见不着吴王殿下,不打紧。”


    练伯尚一字一顿:


    “你务必想法子,见到吴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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