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目光微微变了：“慕南星！”
宁邑目光微一颤，盯着慕南星。
然他的脑海却传来女人的警告声：“你不要受这女人蛊惑了，你就算带走她，她也不会再信任你！”
宁邑不说话，似在思考。
女人的声音又道：“你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你自己清楚！”
“够了。”
宁邑将女人的声音打断。
他轻轻的吐出口气来，看着慕南星开口：“星儿，我们生存在这个世上，总是要面临这样那样的选择，我再问你一次，傅子遇和宁渊，你选哪一个。”
慕南星蓦地看向宁渊，却是见他亦目光深凝着自己。
慕南星突然有些退缩。
她自诩是个什么都能拎得清的，可在傅子遇和宁渊这里，她竟有些拎不清了。
小九九道：“你得想清楚啊，傅子遇是一个人，宁渊身后却是整个云初。＂
慕南星心口一涩。
她当然知道宁渊背后是云初，是无数的生命。
可傅子遇……
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宁启一样，消失了？
那年，他为了救她，伤了双腿，从此落下腿疾。
现在，为了大义，为了宁渊，她要将他再推入深渊吗？
宁渊目光定定的看着慕南星的眼睛。
然却将她眼底的挣扎看的清楚。
宁渊突然就觉得心里一凉，还有许多的烦躁。
“今日之战，做个了结吧。”
宁渊薄唇抿紧。
他虽伤的比想象的重，然今日若是将宁邑放走，他日这一战亦不可避免。
宁邑道：“皇叔在怕什么？害怕星儿选的不是你吗？”
宁渊目光幽深：“宁邑，为难女子算什么？”
宁邑笑了：“既如此……”
“我选宁渊！”
清晰的声音传来。
宁邑脸色微白。
宁渊蓦地偏首。
慕南星上前，抓住了宁渊的手，目光却盯着宁邑，一字一句道：“总有一日，我也会救出傅子遇！宁邑，下次再见，你我便是对手，我亦不会手软！”
宁邑目光有些碎，许久低声道：“这样啊……”
他又道：“好，我们后会有期！”
他深看了慕南星一眼，身形一动，消失在城楼之上。
慕南星双手冰凉。
握着宁渊的手却微微的颤抖。
宁渊却反手将她的手握住。
宽大带着薄茧的手掌，将她的手完全的包裹。
慕南星转头，看着宁渊，眼眶却一酸，道：“我对不起傅子遇，我对不起他。”
她心里涌出无数的愧疚来：“当初他救了我，他的腿是因我而伤，我说过要用一辈子补偿他……我等了他五年，却又将他推进了深渊！”
宁渊此前查过傅子遇的过往，他跟慕南星，没有过任何的交集。
他受伤是因一次意外留下的腿疾。
慕南星说的，同他查到的信息完全的对不上。
可看着她惶然而焦灼的神情，他又觉得心疼。
他抬手直接将她揽入怀里，道：“都是我不好，是朕让你为难了。”
慕南星抬手抱住他，湿漉漉的脸颊埋在他硬邦邦的战甲上，心口被什么搅拧着，却难受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一天，下了很大的雨，死了很多的人。
这一天，百姓们都在谈论着那突然出现的硕鼠，却无人知晓城外的那场大战。
这一天，慕南星病倒了。
宁渊没来得及换下战袍，端了汤药，轻声的看着床榻上紧闭双眼的人儿：“把药吃了再睡。”
慕南星全身酸痛，头也沉的她睁不开眼睛。
她嗯了一声，却实在睁不开眼睛。
宁渊将药吹凉了些，送到她唇边，慕南星却偏过头，依然不愿动弹。
宁渊身后，玉决道：“皇上还是先更衣吧，莫要慕姑娘的病未好，皇上再伤了龙体。”
宁渊头也不回道：“送过来吧。”
玉决立时朝身后的宫人扫了下手，微一顿，也轻轻的退下了。
房间静谧，外面的天色却已完全的黑沉了下来，大雨变成小雨，淅沥淅沥。
宁渊看着药碗，而后喝了一口，捏住慕南星的下巴，覆上她的唇。
慕南星呜了一声，这才睁开眼皮。
她有些神志不清道：“什么药？”
宁渊道：“驱寒去烧的药。”
慕南星挣扎着坐起身，道：“我喝。”
双手实在没力气，慕南星就着宁渊的手，勉力的将碗里的药全喝了。
那药见效也快，不过片刻，慕南星就觉得头没有那么的沉了。
就是鼻塞的严重。
慕南星整个的裹在被子里。
身上的衣物也完全被换成干爽的了。
慕南星打了个喷嚏，宁渊便递了帕子过来。
慕南星这才注意到他还穿着那战袍，不由道：“皇上还是先更衣吧？”
宁渊道：“可有好一些？”
慕南星点头。
宁渊道：“初春雨寒，若是不舒服，便去泡泡温泉。”
慕南星摇头：“不想动弹。”
房门被推开。
宫女端了衣物行了进来，恭恭敬敬道：“皇上请更衣。”
宁渊这才起身，让那些宫女退了，这才解了战甲。
慕南星有些木纳的看着宁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皇帝竟然半点也不避讳。
慕南星也不知道是不是烧的，脸颊有些红红的，下意识的想把目光避开，可视线又被他战甲衣袍的血迹给吸引了过去。
慕南星这才反应过来：“你受伤了？”
她说着，就要从床上下来。
宁渊也才感觉到疼痛，看了一眼道：“不许动，不是朕的血。”
慕南星半信半疑：“不是你的血？你脱下来让我瞧一瞧。”
宁渊手微一顿，道：“当真要看？”
那位置，略尴尬。
慕南星虽脑子不及平时灵敏，但这一会却很快反应过来，彻底的脸红了。
她蓦地偏开目光道：“你快些更衣吧。”
宁渊见她默默的把身子挪了个方向，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觉得好笑。
他随手拿了衣袍，行到了屏风之后。
慕南星轻轻的舒了口气。
看着前面，心却像鼻子一样，不畅快。
甚至还有种悲从心来的感觉。
然选择是她做出来的，她又在这里假惺惺的难受什么呢？
慕南星脸埋在膝盖上，闭上眼睛，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