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娘整个人都惊愕了，女人的天生喜好，就爱八卦，她的脑海之中已经闪过千万种可能了。
两人靠在那儿，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夜鸦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怎么了？”
难得这般安静的细娘，也不曾再来打搅他了。
反倒是觉着有些不习惯了。
细娘摇了摇头：“觉着有些奇怪，难不成那书生就是他要找的人？”
“左右不过是猜测，谁也说不准。”夜鸦深呼吸一口气，“朝着这个方向去猜，肯定不会错的。”
两人又将传闻梳理了一遍。
可终究没有想要的答案。
“走吧。”细娘挑眉，“趁着这夜色将至，去外面问问就知。”
“这才像是你的性子。”夜鸦叹了口气，摇摇头，紧跟着出了三途，两人一路往北，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嘴里说着祈求明日不会被雾扇抓住，行动却是在的，主动入了那座山，想要刺探一些雾扇的信息，可他们还未走进那座山呢，就看到满山的红绸。
“这是作何？”细娘微微蹙着眉头，抓了一个过路人，“是有喜事？”
“嘘。”那路人长了个鱼头，人身，看着诡异的很，可对比过往造型独特的各式人群，倒是显得和善的多，“别提这几个字，不然被雾扇大王听见了，就完了。”
“这般严重？”细娘一愣，疑惑的很，“不是说一个书生吗？”
“就是这件事儿。”路人压低嗓音，“这几日，凡是过路人，全都被拦了下来，雾扇大王说了，谁若能说的动那位小相公，便放行，若是说不动，便留在三生畔，若是看不顺眼，就杀了。”
夜鸦愣神，扫了一眼，的确这几日，这地儿热闹的很。
“劝说？”细娘楞在原地，“他都搞不定的事情，还妄图别人三言两语说明白。”
“总归这几日，死了不少人，忘川的戾气又深了，雾扇大王算是硬生生地断了这条路，你们若是想过路，还是想清楚如何劝说那位小相公。”路人叹了口气，往回走，“听闻呐，那小相公伤了雾扇大王。”
“什么？”两人更是惊愕，那不过一个凡人，居然还能伤了雾扇。
简直是天下奇闻。
路人未曾多言，大概的情况，他也不知，也是滞留在这个地方，才得了一些消息。
两人又找了个茶馆，打听了些许消息。
那个书生，是个性子狠的，手里拿着个宝贝，伤了雾扇，雾扇倒是不恼怒，见着他手里的东西，越发惊喜，就算是受了伤，也将那书生哄着。
“这……如今还有这样的传闻？”夜鸦奇了怪了，“若是换做旁人，雾扇早把人杀了把。”
“那可不。”小二得意的很，“这位小相公还是有点本事的。”
“这路，彻底过不去了？”
几人又是一番闲谈。
别说过路了，能保住性命才是最主要的。
又谈到了那件宝物，听说是一根羽毛，可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雾扇是蛟龙，也没有毛，九重帝姬是狐，也不曾有过羽毛。
“他若真的寻人，一根羽毛，至于这样兴奋？”
细娘蹙着眉头，无奈地摇头。
不管怎么样，都说不通。
两人歇了一会儿，夜鸦不管怎么，都想要上山去看一眼，本就过不去这条路，倒不如主动入山，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可越越还在客栈呢？”
“三途嘛，只要那掌柜的不吃，没人能进去。”夜鸦叹了口气，“出了三途，才危险，越越从来都不会让我担心的。”
细娘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两人一同消失在山脚处。
然此时。
入梦的却是无数的幻影，看不出模样。
于迷雾之间，云楚越见到了一条龙，它将身上的鳞片，一片片地拔下来，满手是血，却依旧执拗，忍着痛，将那些鳞片捧在掌心里。
那人缓缓地走到跟前，模样慢慢变得清晰了。
满是鲜血的手，在云楚越的跟前。
“拿走吧，都说我最像龙，可我终究不是龙，这些所谓的赏赐，不过是屈辱。”
他的步子跌跌撞撞，朝着云楚越过来。
女人心生惧怕，往后退了一步。
那血手一下子到了跟前。
她来不及躲开。
“啊——”
“为何要逃，连你也怕了我？”男人眉目慢慢变得柔和，没有之前那样深的戾气，“拿着吧，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龙有逆鳞，这是世上最好的东西。”
云楚越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一下子撞了过来。
消失不见。
她从噩梦之中惊醒。
耳畔是滴答滴答的声音，刚才那人是谁，为什么会觉着这样熟悉，她从床上起来，三途已经熄灯，楼下依旧有喧嚣，这几日住进来的人不少，龙蛇混杂。
就在云楚越呆滞的时候，窗外映照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那人化为人形，坐在那儿喝酒。
他的额前，有两个角。
“你是人？”
声音是那样的澄澈，云楚越一愣，才惊觉男人是跟她说话。
“说你呢，人生味儿那么浓，也敢来三生畔？”
男人又喝了一口酒。
窗户便开了。
他只穿了下半装，背露在外头，一头银发，往下是满身的纹路，月光映照在他的身上，尤为神秘。
“你是什么人？”云楚越沉声，却也只能问出这样的话来，她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
男人嗤地一笑。
“你我也算是有缘，倒也无需过问我是什么人，一个烦扰的人罢了。”男人笑笑，鬼使神差地到了这里，他将酒放了下来，“喝一杯吗，难得遇见。”
云楚越却并不上前：“不了，我不喝酒。”
“这般戒备？”男人嗤地一笑，“我若是要杀你，你拦不住。”
她不言语。
男人继续说道，“所以不用害怕，我对豆芽菜不感兴趣。”
“！”
他才豆芽菜呢，他全家豆芽菜。
“你说这天底下，究竟何为爱？”
“嗯？”云楚越一怔，“爱？”
“如何才能让一个人，将心交出来呢？”男人蹙着眉头，却是在问这样的话。
月色笼罩下的脸，和他身上那些纹路，映照入云楚越的眼中。
倒不像是纹身，看着像是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