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慕宁大概死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沈世卿。
他以为这个男人已经彻底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不见。
“你还有脸回来！”
白慕宁沉下脸来，上前去，将白璎珞一下子拉到了身后。
沈世卿脚下一软了下去，他的脸色惨白一片，看着不太好，嘴角处渗透下来的血液尤为清晰。
白璎珞心下一阵着急，慌忙走了过去，却被兄长一下子拉了过来。
“你过去做什么，还惦记这个男人呢？”白慕宁红了眼，指着地上那般狼狈的沈世卿，“你答应过我什么，不会再踏入边城，可是现在呢。”
“我放不下璎珞。”
沈世卿凝声，每说一个字，心口便疼得难受。
白璎珞站在那儿，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她说不出什么话来，激动地浑身都在抖。
“哥哥，阿卿哥哥受伤了。”
白璎珞低声道，她看着沈世卿那般模样，心中皆是不忍。
“当初我给过他选择。”白慕宁冷声道，“留下来陪在你身边，或者继续做他那浪迹天涯的侠客，做那刀尖舔血的杀手，他选了，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可……”
白璎珞委屈的很，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白慕宁。
可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她想一个人，想了那么多年，将那份爱，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间。
不敢在城主府提起沈世卿，更不敢将这份爱意透露给任何人。
当知道城中开了一家新的花店，店内只有凌霄花的时候，白璎珞的心便动了。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知道他回来了。
这么多年的爱意，从未对人表达过。
“对不起，璎珞。”沈世卿浅声道，他的心口攥着难受，怕是快死了，“我来边城再看看你，马上就会走了。”
“滚。”
白慕宁冷声道，他挑眉，冷哼一声：“不走的话，我便杀了你。”
“哥哥！”
白璎珞怒吼一声，拽着白慕宁的袖子，不肯让他过去。
她死活都拽着，哪怕给白慕宁跪下。
“璎珞，起来。”白慕宁低声道，“白家的尊严，不是这般让你践踏的，他沈世卿不够格，起来啊！”
白慕宁抬头，下巴微收。
也是见不得自家妹妹这般卑微，被一个人这般耍着玩的感觉。
太糟糕了。
沈世卿撑起身子，留着最后一丝气力，想要从这儿仓皇逃离。
他不能死在这里，不能死在白璎珞的面前，就让他彻底消失在他们眼前。
“让我再跟他说几句话，好吗，哥哥？”白璎珞近乎祈求的口吻，看向白慕宁，“说完这些话，我便由着哥哥安排，嫁给谁，都作数。”
白慕宁眼眶也是润了，他何尝不想璎珞幸福，可是这个男人不可以。
他太了解沈世卿，了解他心里的戾气，他不是一个甘愿待在城主府，安宁一世的男人。
“去吧。”
白慕宁终究还是松口了。
云楚越坐在那儿看着，摇了摇头：“这可真是宠到了极致。”
“越越羡慕？”
君逾墨的声音在头顶炸开。
云楚越蹙着眉头，她轻声咳嗽了一句：“倒不是羡慕，只是乱世之中，兄妹相依为命，看着还真是可怜呢，要是白慕宁不那么犟的话。”
云楚越摇了摇头，也是害怕自家妹妹被人骗了，才这般吧。
君逾墨嗤笑：“他若能想得通，还得靠白璎珞。”
这话倒是不假。
白璎珞缓步朝着沈世卿走去，她的眼底，满是哀愁，脸上的面纱依旧在。
“阿卿哥哥。”
白璎珞站在那儿，眼眶含了泪水，她伸手，想去抚摸男人的背。
可沈世卿却不敢后退，更不敢转身。
“回去吧，我该走了。”沈世卿低声道，他伸手，将什么东西放在了白璎珞的袖子上，很快那个黑点儿便钻进她的身体里。
沈世卿的眼眸，慢慢变得清澈。
云楚越说得没错，他的确有些自私了，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而是自己一意孤行，照着自己的意愿去做，也难怪白璎珞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
“再让我看你一眼。”
沈世卿转过身去。
白璎珞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她摇了摇头，眼底慌乱：“我，如今没有脸来见你了，我怕吓着你。”
“我不怕。”
沈世卿凝声，他的手，落在女人的脸颊那儿。
眼看着就要将面纱拆下来。
可却被白璎珞一下子挡了回去，女人深呼吸一口气：“不了。”
泪水落在沈世卿的手背上，那般灼热。
他压低眉头。
“对不起，璎珞。”
沈世卿想说的话太多太多，都梗在喉咙里，可他还是说了，就算被白璎珞怨恨，也要说。
他所做的错事太多，如今怕是要死了，只想求她一个谅解。
“怎么了，阿卿哥哥？”白璎珞蹙着眉头，她站在那儿，“没事的，我不怪你抛下我，我也不怪你再回来。”
她很想他，她想要沈世卿知道。
可有些话，白璎珞终究说不出口。
“你的脸。”
沈世卿抖着嗓音，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
“我的脸很恐怖。”
“是我下的蛊。”沈世卿凝声，“对不起，你怨我恨我，想要杀了我都好，璎珞，请原谅我的自私。”
“？”
白璎珞蹙着眉头，满脸不解。
“你下的蛊？”
她的世界，在慢慢崩塌，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过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都是因为她曾经心头最爱的男人，沈世卿吗？
白璎珞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阿卿哥哥，你再胡说，对吗？”
“对不起，我不想看你嫁给别人。”
沈世卿的声音哽咽着，他一下子跪倒在了白璎珞的跟前早已经没有办法去挽救了。
白璎珞转过身去，那一刻，冷意从脚尖一直往上。
直达她的头顶。
她没有听错，是他，是因为沈世卿，她才过了这么长时间，这样的日子。
她的眼底酸涩难耐，耳边嗡嗡嗡的。
白璎珞往回走，留下一句冷然的声音：“你走吧，我不想再见你。”
沈世卿的爱太过狭隘，从他伤害白璎珞那一日开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你这个人。”白慕宁冲了过来，却见白璎珞一直在吐血，他慌忙抱着自家妹妹，愤愤地扫了沈世卿一眼。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