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晟脸色一沉。
他微微愣了片刻。
“锦零，朕只希望你能听话些。”皇上浅声道，“昨夜宫中变故，朕在生死之间挣扎，也想过许多，也想要直面自己的过错。”
“父皇，场面话，也无需跟女儿说了。”慕容锦零打断了他的话，“你只说，愿不愿意放过傅沉？”
女人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帝王。
依旧在慕容晟眼底看到了一丝杀气。
“好了，女儿明白了。”
“只要他不再出现，朕可以放过他。”帝王浅声道，倒也没有太辜负了慕容锦零。
两人再没有多说什么。
兴许彼此都很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
……
督公府内，陷入昏迷的女人还不曾醒来。
云楚越陷入无尽噩梦之中，她想起很多的事情，就像是一幕幕在眼前回放，而且速度很快很快，她伸手，都来不及抓到那些记忆。
四周一片漆黑。
“谁在那儿？”
她猛地愣了一下，看到椅子上坐着一身白衣的男人，他的心口中了一箭。
血顺着白裳，慢慢晕染开来，像是血色莲花一样。
“君逾墨，你没事吧。”云楚越浅声喊道，她快步往前走了一步，可那个椅子，就跟长了腿儿似的。
一下子又移开了。
完全没有给她半点反应的机会。
脚下的血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稠，云楚越有些慌乱，她着急得很，可嗓子眼儿就跟被火灼烧了一般，她越是想要去喊，那人离的越远。
云楚越情绪游走的崩溃的边缘，她就那般眼睁睁地看着君逾墨倒下去。
再抬起头的瞬间。
云楚越吓了一跳，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抬了起来，那样陌生。
“君？”
似乎有人在笑，似乎有人在跳，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想不起来，那个名字。
云楚越一下子从噩梦之中惊醒，她环顾四周，看到君逾墨那张脸的时候，一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男人上前，抓着她的手，不知道此时忘忧蛊到了何处，她又伤到了什么地步。
“你没事吧？”云楚越率先问了，她的手落在男人的心口，反复查看了一遍，“没伤着就好。”
“越越？我是谁？”君逾墨试探性地问道，起初忘忧蛊还不会入五脏六腑，也不会入太深。
所以她还能想起来。
“君逾墨啊。”云楚越低声道，可这一声，却让男人那般激动，他吸了吸鼻子。
酸涩难耐。
隐约有一种想要哭泣的错觉。
君逾墨深呼吸一口气：“没事就好。”
“不该是你有事吗？昨夜不是你中箭了吗？啊……嘶。”云楚越强行想要记起，昨夜发生了什么，可她越是用力去想，脑子越是疼得可怕。
就像是多了一片空白，在脑袋之中一样。
“不要去想了，昨儿没有事情，一切都很好。”男人慌忙制止住了她此刻敲打脑袋的行为。
哪怕记忆在一点点散去，他也不想让云楚越察觉。
女人一笑，她慌忙站了起来：“没事就好，咱们快点去找霁月，不能被他逃了，万一再有人死了，到时候可就完了。”
云楚越一下子下了床，可脚踩在地上，却犹如踩在针上一样，疼得她立马缩回了脚。
君逾墨伸手，一下将她揽入怀中。
“我这是怎么了？”
就算再怎么蠢笨的人，也该发现身上的异端。
整个人都很困很困，就跟脑袋里被塞入什么一样，脚底板儿生疼，再加上额间的白发，她无措地看着君逾墨。
“没事，大概是受伤了，那场命案的凶手也抓到了，是太后。”君逾墨低声道，反反复复地给云楚越讲之前的事情。
他也颇有耐心，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说了。
直到云楚越又一次沉沉地睡过去。
男人才敢抹去他眼角的泪水。
“那些药材准备好了吗？”他问身侧的飞鸢，君逾墨实在不敢想象，如若有一天，云楚越将他彻底忘了，再看到他的那张脸，就跟看着一个陌生人的眼神那般。
他该如何处之。
如若有一天，她记不起他的名字，还在那儿思索，甚至于生命之中，压根就不见了这样一个人。
君逾墨很慌，很乱。
“还有一味药，需要来回鬼市，已经通知霁月公子了。”飞鸢浅声，“在今夜就能道。”
“霁月呢？”
君逾墨拧眉，他也不是那般残忍的人，甚至也不想去剥夺别人的生命。
他的目光，朝着门外扫了一眼。
一袭紫袍。就在那儿站扎。
霁月才来，又听到云楚越睡着的消息，他有些慌乱：“你别让她睡了，睡一次，记忆清一次，你若不想她那么快忘记你，就不许她再睡。”
“……”君逾墨一愣，慌忙将床榻上的人喊起来。
可此时，陷入梦境的女人，睡得很沉。
“你先别走。”
君逾墨低声道。
对着那抹紫色身影道，霁月一愣，他转头：“还有什么事情吗？”
“趁着她还能想起你的名字，你见见她吧。”君逾墨不是那般狭隘之人，他虽说善妒，可有些事情，还是能分的清楚。
比如霁月对云楚越的感情，比如他对她的愧疚。
总归，她是他的小仙女。
哪怕往后认错，险些杀了云楚越，霁月对她依旧有一份别样的情感。
“好，多谢。”霁月凝声道，鼻尖亦是一酸。
梦里的人儿醒过来了，岂料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霁月，她猛地愣神，往后缩了一下。
“霁……霁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楚越慌了。
能被这般喊出名字，哪怕是带着恐慌，哪怕是不愿意见他，也好啊。
霁月一笑：“你别怕，我不会杀你。”
云楚越满脸警觉，她如何不怕，再看到霁月身后的君逾墨，她便指着霁月，对他说道：“就是他，是他，快杀了他。”
云楚越的情绪很不稳定，她怒目瞪着霁月。
可霁月却只是在笑。
“云姑娘，我不是凶手。”霁月浅声道，“不过还是很开心，你能喊我一声霁月。”
“……”云楚越呆愣在那儿，见君逾墨也没有半点动作，心下却觉得怪异的很。
这究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