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不能去嘛？


    南浔九月的夜晚，热气还没散透。


    白天的太阳把青石板路晒了一天，到了晚上，热气从地面往上蒸，闷闷的，黏黏的，像裹了一层湿布。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果然，晚饭后天就阴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月亮躲得不见踪影，远处的古镇灯火在水汽里晕开，像蒙了一层纱。


    剧组在南浔一中的操场上搭了景。


    路灯被调暗了，只留一盏在远处，投下昏黄的光。


    杜杰架好了机器，路阳在指挥群演就位。


    场务小王扛着洒水车，准备人工降雨——天气预报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戏等不了。


    「雨来了——


    」


    小王喊了一声，水从洒水车的管子里喷出来，细细密密的，在灯光里闪着银白色。


    水落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尘土味。


    顾小北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外面的「雨」，点了根烟。


    刘一菲从化妆间出来，穿着校服，头发湿漉漉的—造型师刚给她喷了水，发丝贴在脸上，几缕垂在额前。


    她走到顾小北旁边，看着他手里的烟，皱了皱眉。


    「一会儿要接吻，你还抽菸？」


    顾小北把烟掐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所以我才抽。」


    刘一菲没听懂，但懒得问。


    她看着外面的「雨」，深吸了一口气。


    「这场戏拍完，咱们在南浔的戏就差不多了吧？」


    「嗯。」


    顾小北说，「还剩几场教室的，后天转场去金华。」


    刘一菲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绕来绕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阳走过来，手里拿着场记板。


    「老顾，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顾小北看了一眼刘一菲，刘一菲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她先移开了目光，脸有点红。


    顾小北把路阳拉到一边，低声说：「错位拍。」


    路阳愣了一下。


    「错位？之前不是说实拍吗？」


    「改了。」


    「为什么？」


    顾小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这不是废话吗」。


    「没有让别人现场观看和女朋友亲吻的嗜好。」


    路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憋着笑，点了点头。


    「行，我让杜杰调整机位。」


    顾小北走回刘一菲身边。


    刘一菲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疑惑。


    「你跟路阳说什么了？」


    「没什么。


    「6


    「骗人。」


    顾小北没接话。


    刘一菲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顾小北，你是不是想错位？」


    顾小北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亮晶晶的。


    「你怎么知道？」


    他问。


    「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跟昨天晚上不一样。」


    刘一菲说，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得意，」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个眼神。」


    顾小北翻了个白眼。


    「昨天晚上是昨天晚上，今天是今天。」


    「有什么区别？」


    「昨天晚上没有三十多个人围观。」


    刘一菲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捂着嘴，笑得眼睛弯弯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小北，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你就是害羞了。」


    「我说没有就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实拍？」


    顾小北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看我亲你。行了吧？」


    刘一菲愣住了。


    她看着顾小北，脸慢慢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


    她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想想今天会有人看？」


    顾小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路阳在远处喊：「准备好了没？」


    「来了！」


    顾小北应了一声，然后看着刘一菲，」就错位。同不同意？」


    刘一菲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都已经决定了，还问我？」


    「问你一下，显得尊重你。」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问我一下？」


    顾小北没接话。


    刘一菲笑了，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不重。


    「行吧，错位。但是你要拍得好看。」


    「放心，杜杰的技术你还不放心？」


    刘一菲哼了一声，走到操场中间，站在路灯下。


    雨水从洒水车里喷出来，落在她身上，校服湿了，贴在身上。


    她站在雨中，像一只淋湿的猫。


    顾小北走进去，站在她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雨水从两个人之间落下来，沙沙的。


    路阳喊：「各就各位—


    」


    杜杰把镜头对准他们。


    「开始」


    顾小北伸出手，捧住刘一菲的脸。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踮起脚尖。


    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


    在快要碰到的那一刻，顾小北的头偏了一下，嘴唇从她的嘴角擦过...


    但是。


    刘一菲没配合，也没躲，一口就亲在了他的嘴上。


    嘴唇触碰的那一刻，顾小北感觉一股电流从刘一菲的嘴上传过来。


    他喜欢和刘一菲接吻的感觉。


    同时，他也在等路阳喊「卡」。


    但是没有等到。


    只能继续演，继续亲。


    一会儿，哦，不，良久。


    顾小北还是没等到「卡」。


    md，被耍了。


    不仅现场直播，还是加长版的。


    而且这时候刘一菲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瘫在了他身上。


    他都能感觉到刘一菲那激烈的心跳。


    谁叫这丫头还伸舌头的。


    顾小北赶紧和她的嘴唇分开。


    「路阳，你是不是想死啊？」


    他骂了一句。


    路阳在边上笑，很多人都在笑。


    「顾导，你继续，不用管我们。」


    「去你的。」


    顾小北骂了一声，「行了没有？」


    路阳对他做了一个ok的手势。


    顾小北扶着刘一菲出了片场，两人赶紧找地方换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剧组已经在收拾。


    刘小莉在等着。


    「妈，我和顾小北吃夜宵去了。」


    刘一菲说着，「顾小北，你快点。」


    她又对着在查看监视器的顾小北喊了一声。


    顾小北招了招手。


    示意让她等一会儿。


    「妈，那我走了。」


    刘一菲对刘小莉说。


    「等等！」


    「怎么了？」


    「我也饿了，一会儿和你们一起去。」


    「啥？妈，你也一起去？」


    「不能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