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黎明血战
林薇的异能第一次派上用场是在凌晨。
北墙缺口被封住后的两个小时内，丧尸群的第二次冲击比预料中来得更猛。它们不再从缺口方向硬冲，而是分成了三股，每股约两千只，分别朝北墙的东西两翼和缺口正面同时压上。这种多点开花的打法迫使守军分散火力，墙头的自动哨戒炮因为过热频繁停机，士兵们只能用步枪和手榴弹填补缺口。
“成师长，把两翼的探照灯全部关掉，用红外观察。”何成局在通讯中指挥，“让丧尸摸黑冲，我们把它们放近了再打。”
“放近到多少？”
“三十米。”
这个距离很危险。一旦丧尸突破到三十米内，速度型变异体只需要两秒就能扑到墙下。但何成局有他的考量——黑暗中，丧尸的视觉依赖降低，更多依赖嗅觉和听觉。如果守军保持绝对安静，丧尸群会在黑暗中失去精确的方向感，变得犹豫和混乱。
“林薇。”何成局转头看向蜷缩在战壕角落里的年轻女人。
林薇抬起头。她的左半边脸在灯光下看起来还是人类，右半边则苍白得像是蜡像。但她眼中的挣扎比之前少了一些，似乎找到了一种与病毒共存的节奏。
“你需要靠近北墙中段。用你的能力覆盖住那个区域，把守军和墙体的生物电信号压到最低。让丧尸找不到精确的攻击点。”
“我能做到。”林薇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但覆盖范围有限。最多三米宽。我只能在墙头走，下面的人顾不上。”
“够了。”何成局递给她一件防弹背心，“穿上这个。墙头会有流弹，也会遇到突入的变异体。方晴会跟着你。”
方晴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在唐婉晴的紧急处理下止住了血，但脸色依然苍白。她朝林薇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两人爬上了北墙墙头。墙头上堆满了沙袋和弹壳，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林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她的异能像一层薄薄的纱幕从她身体扩散开来，覆盖了约三米宽的一段墙体。守军的生物电信号被她的能力压低了超过百分之九十，从外部看，那一段墙体就像是空无一人的废墟。
三分钟后，第一波丧尸摸到了墙根。
它们的表现正如何成局预料的那样混乱。丧尸群在黑暗中失去了精确的方向感，被两翼的火力吸引后，又试图朝中段移动，但林薇覆盖的那一段区域就像是一个黑洞，它们找不到可以攀爬的落脚点。几头速度型丧尸甚至擦着那段墙跑到了旁边，一头撞进了守军故意留下的火力杀伤区。
“打！”成洪一声令下。
墙头的机枪突然从黑暗中喷出火舌，将聚集在墙下的丧尸群扫倒了一片。其他两翼的守军也同步开火。丧尸群被来回拉扯，在黑暗中乱成一团，互相践踏。不到十分钟，北墙下的丧尸群被全歼，留下一地灰黑色的尸体。
“干得好。”何成局在通讯中说。
但苏晚的声音随即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焦虑：“何师长，它们的主力没有动。这些只是试探。真正的攻击……还在后面。”
“我知道。”何成局看向南方的天空。那一片血红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像是有人在云层背后点了一盏巨大的红灯。南线传来的炮声从凌晨开始就没有断过，中间夹杂着越来越频繁的爆炸，那说明丧尸已经冲到了很近的距离。
“成师长，北墙交给你和林薇。”何成局跳下战壕，“方晴，跟我去南线看看。”
方晴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
两人刚跑出北墙防线，通讯器里传来了辛亥力的声音：“何成局，南门告急。第2师阵地被突破了两处，丧尸皇亲自带队冲击。我需要你的异能者小队做一次反冲击，把突入的丧尸皇逼出去。”
“哪一头丧尸皇突入了？”
“至少两头。一头是之前在南线出现过的那头领域型，另一头是我们没见过的、体型巨大的攻城型。”辛亥力的声音顿了一下，“它比黄溪谷的那几头大得多。我的兵用反坦克导弹打它，六发全部命中，它还在走。”
何成局的心沉了下去。六发反坦克导弹打不倒的东西，已经不是常规武器能够对付的了。
“我带人过去。给我五分钟。”
何成局在通讯中迅速调集了目前能调动的一切力量：方晴、大刘、老秦、孟然，还有从武夷山带过来的一个异能者尖刀班，共十二人。魏团长重伤未愈，被他留在后方。余素汐的水系小队正在南线配合第2师作战，暂时无法抽身。
五分钟后，一支由异能者组成的突击队冲向了南门方向。
南门防线距离基地主墙约三公里，是三道防线中最南端的一道。这里原本是一道依托人工河和土坡修建的野战工事，配备了两道战壕、反坦克壕沟和十余个火力支撑点。但此刻，何成局看到的是一幅支离破碎的画面。
反坦克壕沟已经被尸体填平，战壕的一半被炸塌，几个火力点变成了燃烧的废墟。数百名士兵正在残存的工事中抵抗，火力虽猛但明显吃力。而在他们的正面，一片黑压压的丧尸潮正在向前涌动，如同一堵会移动的墙。
而在丧尸潮的后方，一头巨大的丧尸皇正缓缓走来。
它的高度超过二十米，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四肢粗壮如同桥墩，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它的头部很小，但双眼中透出暗红色的光柱，像两柄剑刺向天空。它的背后拖着一条长尾，尾巴末端分叉成数十条触手，每一条都在空中不停舞动。
这是攻城型丧尸皇的完全体。之前他们在黄溪谷干掉的那三头，只是它的幼体或者亚种。
“集中火力打它的头部！”何成局对着通讯器吼道，“所有反坦克武器都打它的眼睛！”
几发***拖着白烟飞向丧尸皇的面部。爆炸在它的鼻梁和额角炸开，炸碎了一些骨板，但那些伤口在几秒内就被灰白色的组织填满，愈合如初。
“没用！”有人绝望地喊道。
何成局打开空间第三层，感知到里面剩余的能量已经不到一半。之前在缺口那一击消耗了太多，他不可能再用同样的方式对付这头丧尸皇。而且即便能量充足，这种级别的大型丧尸皇也不是单次能量释放能够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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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另一种方式。
“方晴，大刘，你们带人拦住正面丧尸潮。孟然，你跟我走。”何成局说着，朝侧翼跑去。
孟然是南京派来的火系b级异能者，也是目前基地里除何成局外最可靠的异能者之一。他的火焰虽然没有方晴的体魄那么直接，但持续输出能力强，能够在战场上形成有效的火力封锁。
两人在硝烟中穿行，绕到了丧尸皇的右侧翼。这个位置距离丧尸皇大约两百米，中间隔着几辆被炸毁的装甲车和一堆碎石。
“孟然，听我说。”何成局蹲在一辆烧毁的装甲车后面，指着丧尸皇的右腿膝盖，“它的脚踝关节处有一块颜色更深、质地更硬的骨板。那是它的承重点之一。我需要你用火焰持续灼烧那个位置的骨板，让它表面龟裂。”
“能烧裂吗？那东西连反坦克导弹都打不透。”
“它当然打不透。”何成局说，“但你不需要打透。你只需要让那块骨板在短时间内经历剧烈的热胀冷缩。剩下的事交给我。”
孟然犹豫了一秒，随即咬牙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前推。一道明亮的橙红色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像一条火蛇窜向丧尸皇的膝盖。火焰集中在那块深色骨板上，持续灼烧，温度急剧攀升。
丧尸皇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右腿微微颤动，但并未倒下。它的注意力被孟然的火焰吸引，身体朝这个方向微微偏转。
何成局等到了这个瞬间。
他从装甲车后弹射而出，踩着碎石堆跳上了一辆侧翻的卡车，再从卡车跳到半截坍塌的混凝土墙，最后从墙头跃起，抓住了丧尸皇垂下来的尾尖。尾巴上的触手试图缠绕他，但他用空间第一层释放出一圈冷气，将那些触手暂时冻住，然后顺着尾巴向上攀爬。
丧尸皇察觉到了背上的入侵者，开始剧烈甩动尾部，试图将何成局甩下去。何成局死死抓住尾巴上的骨刺，一点一点向上爬。他的手指被骨刺割得血肉模糊，但空间系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在剧烈的甩动中保持平衡。
爬到尾巴与身体连接处时，何成局停了下来。他从空间第一层取出最后两颗高能压缩地雷，将它们紧紧卡在尾部关节的缝隙中，然后用全身力气跳起，朝地面落去。
他在半空中拉响了引信。
丧尸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甩尾试图将地雷甩脱。但地雷已经卡死在骨缝中。三秒后，两团巨大的爆炸在丧尸皇的尾根部炸开，将那条长尾连同末端的触手一起从身体上撕裂下来。
黑血如瀑布般喷涌。丧尸皇发出震天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烈一晃，朝右侧倾倒。
“方晴！现在！”
方晴从正面战场冲了出来。她蓄力已久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如同一枚炮弹射向丧尸皇倒下的方向。她跳上丧尸皇倒地的肩膀，沿着它的臂膀狂奔而上，冲向那颗小得不成比例的头部。
一拳。
两拳。
三拳。
每一拳都裹着体魄系异能者的全部力量，加上从高处落下的重力加速度。丧尸皇的头颅在连续的重击下终于碎裂，灰白色的脑浆和暗红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从碎裂的骨板缝隙中喷涌而出。
丧尸皇的身体在最后一次痉挛后彻底不动了。
方晴从它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步。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全部碎裂，骨头外露。但她没有倒下，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具庞大的尸体，大口喘着气。
周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守军士兵们从战壕中探出头来，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但何成局没有笑。
他站在丧尸皇的尸体旁边，望向南方。那片红色的光芒没有减弱，反而更亮了。在远方那片血色的领域中，他看到了更多的影子在移动。那不是普通丧尸。
那是更多的丧尸皇。
它们没有因为同类的死亡而退缩，反而因为猎物被杀死而变得更加疯狂。
“全体注意。”何成局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平静而沉重，“南线所有单位进入最高防御状态。剩下的丧尸皇全部开始移动了。”
他的话音刚落，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丧尸皇的轮廓。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朝南门压来，像是在进行一场围猎。天空被它们的领域染成了深红色，云层在它们的咆哮中翻涌。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道焦黑的灼痕还在渗血。
“唐婉晴。”他对着通讯器说。
那头很快传来回应：“我在。”
“方晴的手需要处理。孟然脱力了，也送过去。另外……让辛司令把所有的a级以上异能者全部调到南门。准备打一场决战。”
“你要做什么？”
何成局抬头看向前方。第一头丧尸皇已经进入了目视距离。它的体型不大，但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拖着一道长长的暗红色残影。
“我要去南门。”他说，“把最后一颗地雷给我留着。”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何成局。”唐婉晴的声音很轻，“你答应过我要到浙江。”
“我到了。”何成局说，“浙江就是这里。”
他关掉通讯，从空间第一层取出那把合金斩刀，刀刃上反射着暗红色的天光。他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体内能量所剩无几，空间第三层几乎见底。但他的步伐很稳。
他走向南门，走向那些丧尸皇。
身后是浙江基地的几十万幸存者，前方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血战。
黎明刚刚到来，天色却被红色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南门的土地在丧尸皇的践踏下颤抖，每一秒都在逼近。
何成局站在南门防线的最前沿，手中的刀插在地上，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