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他终于活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样子
姜微月喘着气冲上天台。
天台边缘，张建明坐在栏杆外，双脚悬空，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而比他更扎眼的，是早已架好长枪短炮的一圈记者。
姜微月刚一露面，那群人瞬间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调转镜头将她团团围住。
“姜微月！听说这篇爆料是你发的？”
“身为娱乐记者靠黑料博流量，现在对方要以死证清白，你愧疚吗？”
“你拍的那些照片到底有没有断章取义？”
话筒几乎怼到她嘴边，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白网，试图将她逼入死角。
她双手止不住地哆嗦，脸色苍白地看向张建明道：“张校长，你也是一个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而不是用性命来威胁别人。”
那抹悬在空中的背影，猛地刺进她心底最深的旧伤——多年前，父亲也是这样站在天台边缘。
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没有劝住他，如今相似的场景重叠，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即将溃散的视线。
“姜微月，不是我威胁你，是你，是你要害死我！”
“大学毕业那年有很多公司给我抛来橄榄枝，但是我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乡村学校建设当中。”
“我在岚山县一扎根就是二十四年，我从一个小伙子熬成一个老头子，我为岚山县做出过多少贡献，你知道吗！”张建明怒吼道。
“所以呢？可这不是你可以擅自挪用善款的理由。”姜微月掷地有声的说道。
他知不知道一个自私的决定会阻碍多少学生的未来？
“我没有！我没有挪用善款！”张建明情绪激动地说。
“你敢说那些照片是假的，你敢说你周六没有去过商场吗？”姜微月反问道。
“照片是真的，我周六也去过商场，但不是和什么所谓的小三，我是和我女儿一起去的！”
“我在岚山一待就是二十四年，陪伴妻女的时间很少，我女儿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作为父亲带她去商场，用毕生的积蓄给她买一点傍身的珠宝，我做错了吗？！”
姜微月浑身一震，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她搞错了？她冤枉了一个矜矜业业的人民教师？
她引以为傲的“铁证”，此刻却成了捅向无辜者的刀？
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灰败，胃部痉挛抽搐，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脚下一软，毫无预兆地向后栽去，眼前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再度醒来是在医院里，赵宁宁守在她的身边。
“月月，你没事吧？”赵宁宁担心地问。
“没……没事。”姜微月声音嘶哑着说。
回想起晕倒前的事，她一把抓住赵宁宁的手问：“张建明呢？他怎么样？”
“他没事，已经被消防员救下来，现在的他是全国名校长，最佳爸爸。”赵宁宁闷声说。
在天台所讲的每一句话，都以直播的形式传播到网上。
张建明现在是无限风光，而姜微月彻底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甚至有人说她晕倒是博同情，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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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跳下去就好。”姜微月松下一口气。
有一个女孩，没有因为她而失去父亲，她心里能稍微舒服一点。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是唐文彬的电话。
姜微月强撑着意识，虚弱地接通电话，“喂。”
“微月。”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那套房子，打算重新装修。可能要麻烦你们这段时间先搬出去。”
姜微月脑子昏沉，闻言猛地蹙眉：“房子不是好好的吗？尼莫和奶奶在那边生活五年，突然搬出去，我去哪里找房子？”
“这可不归我管……”
“唐大哥，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如果是要涨房租，你可以直接说。”
“和房租没关系，你在网上乱报道，差点逼死一个希望小学校长的事挂在热搜第一呢，不少热心市民跑到我家那边拉横幅、砸鸡蛋，喊着不与‘无良记者’为邻，这对我来说不是无妄之灾吗？”唐文彬为难地说。
他是蛮喜欢姜微月的，但不代表愿意为她付出。
姜微月只觉得舌尖一片苦涩。
“我知道了。”
“嗯，你尽快。”唐文彬说完，干脆地挂断电话。
“这个唐文彬，之前追着你的是他，现在一有事就逃！亏我当初觉得这人不错，现在回头去看，真是瞎了眼，幸好你没有和他在一起！”赵宁宁义愤填膺地说。
“明哲保身而已，也不能怪他。”
“月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赵宁宁担心地问。
“先去找房子，安顿我奶奶和尼莫。”
“我和你一起。”
“你回公司吧，出了这样的事，只怕公司已经乱作一团。”
“行吧。”
姜微月和赵宁宁一起从医院里出来，一个前往幻光传媒，另一个则是在城市里寻找新的栖息之地。
她看了一眼手机，奶奶给她发了不少关心的信息。
【月月，电视上说你了，别怕，奶奶支持你。】
【奶奶给你炖了汤，回家喝。】
只是她现在的情绪真的很糟糕，不想打电话，只能发送了一条短信。
【奶奶，不要担心，我没事，只不过就是要换个地方住，我会去找房子，你负责照顾好尼莫就行。】
点击发送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独自漫无目的地走在榕城的街头。
五年了，她依然像个幽魂，飘在这座没有归属感的城市里，无处为家。
她的身后有一辆黑色的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姜微月失魂落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居然走到了容大。
这里曾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是她二十多年人生里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也是她后来每一天，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那个有他在的，回不去的从前。
容大门口的优秀校友展示栏里，谢淮聿的照片被换到了最醒目的c位，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如刀。
真好，他终究活成了她高攀不起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