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无害房门，罪藏其中


    搜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三天。


    701房间被技术组的队员们翻了个底朝天。每一寸墙面，每一块地板，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地检查过。他们用了紫外线灯、侧光灯、金属探测仪、气味分析仪，能想到的手段，都用上了。


    梁砚每天都来，站在房间里，看着队员们工作。他不说话，只是看，只是想，只是在脑子里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


    这扇门，太普通了。


    深灰色的防盗门，门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福字，门把手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是长期使用留下的。门没有什么特别的，和这栋楼里其他住户的门，没有任何区别。


    但就是这扇普通的门，后面藏着十九年的罪恶。


    梁砚站在门口，看着这扇门，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十九年，有多少人从这扇门前走过？有多少人敲过这扇门？有多少人和门后面的那个人，点头打过招呼？


    他们都以为，门后面是一个普通的独居男人，一个老实、孤僻、从不惹事的好邻居。他们不知道，门后面是一个恶魔，一个杀了三十七个人的连环杀手。


    这扇门，是凶手的第一道防线。


    它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人会多看一眼，普通到没有人会怀疑门后面的人。它像一张无害的面具，把所有的罪恶，都挡在了门后面。


    “梁队。“小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搜查清单出来了。你看看。“


    梁砚接过清单，一页一页地翻。清单上列着从701房间里搜出的所有物品，每一件都标了编号、位置、状态。


    客厅：旧沙发一个，旧茶几一个，旧电视一台，电视柜一个，展示柜一个，台灯两盏，地毯一块，窗帘两幅。


    卧室：床一张，衣柜一个，床头柜两个，写字台一个，椅子一把，书架一个。


    厨房：灶台一个，冰箱一台，调料架一个，橱柜两组，锅碗瓢盆若干，调料瓶若干。


    卫生间：洗漱台一个，马桶一个，淋浴一套，镜柜一个，洗护用品若干。


    阳台：储物柜一个，晾衣架一个，花盆三个，工具若干。


    所有的物品，都是普通的、日常的、任何一个独居男人家里都会有的东西。没有任何一件，看起来像是罪证。


    但就是这些普通的东西，里面藏着罪恶。


    调料架上的盐瓶，里面装的不是盐，是东莨菪碱。厨房抽屉里的小秤、量杯、搅拌棒，不是厨房用具，是药物配比工具。展示柜里的摆件，里面藏着受害者的遗物。衣柜最里面的暗格，曾经放着杀人笔记本和钥匙。天花板上的暗格，藏着十二具尸体。


    每一件普通的物品，都有不普通的秘密。


    “这就是他最厉害的地方。“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他把罪证，变成了日常。把罪恶，融入了生活。让所有看到这些东西的人，都不会怀疑，都不会多想。“


    “对。“小周说，他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我们有备而来，如果不是我们按照清单一个一个地查，可能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秘密。谁会去怀疑一个盐瓶？谁会去检查一个摆件？谁会去翻一个衣柜的暗格？“


    “他就是利用了这种心理。“梁砚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普通的东西，就是最好的伪装。他把这句话，用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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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清单，走到展示柜前。展示柜是一个普通的木质柜子，上面摆着一些摆件——一个花瓶，一个笔筒，一个烟灰缸，几个相框，还有一些小装饰品。


    他拿起那个花瓶，看了看。花瓶是陶瓷的，很普通，上面画着山水图案。他掂了掂，比正常的花瓶重一些。他摇了摇，里面有东西在响。


    “这个花瓶，有夹层。“他说。


    小周走过来，接过花瓶，仔细看了看底部。底部有一个小小的接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用力一拧，花瓶的底部打开了，里面掉出了几样东西——一枚戒指，一条项链，一个耳环。


    “受害者的遗物。“小周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把这些东西，藏在花瓶里，摆在展示柜上，天天看着。“


    “对。“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这就是他的战利品。每一次作案之后，他都会留下一样东西，作为纪念。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是罪证，而是勋章，是他十九年‘成就‘的证明。“


    小周把那些东西装进物证袋里，手在微微发抖。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能把受害者的遗物，摆在自己的展示柜上，天天看着，还能若无其事地生活。


    “还有这个。“梁砚拿起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某个公园的景色。他把相框翻过来，打开后盖，里面除了照片，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很小，很密：“2018年8月，第七次，完成。“


    “这是他的作案记录。“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他把每一次作案，都记在小纸条上，藏在相框里。这些纸条，就是他的杀人日记。“


    小周接过纸条，看了看，然后装进了物证袋里。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一个的摆件，一个一个的秘密。展示柜上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有夹层，都藏着东西。有的藏着受害者的遗物，有的藏着作案记录，有的藏着小工具。


    这个普通的展示柜，就是一个罪证的宝库。


    梁砚站在展示柜前，看着那些被一件件打开的摆件，看着那些被一件件取出的罪证，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十九年。


    一个人，用十九年的时间，把自己的家，变成了一个罪恶的博物馆。把日常的物品，变成了罪证的载体。把普通的生活，变成了伪装的舞台。


    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多么缜密的心思，多么冷酷的灵魂。


    “全部取证。“梁砚说，他的声音很沉，“一件都不能漏。每一样东西，都要拍照、记录、装袋。我要让这些东西，在法庭上，一件一件地开口，指证他的罪行。“


    “是。“小周说，他点了点头。


    梁砚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城市的景色在阳光下泛着光，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切都那么正常。但他知道，在这个正常的世界下面，曾经藏着多么可怕的罪恶。


    而现在，那扇无害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门后面的罪恶，已经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