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卿音是疼的，疼到意识模糊，一会儿清醒，一会儿迷糊，最终水眸睁得大大的看着头顶的帷帐，直到外面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响。


    是褚元洲。


    他来到床边，目光深沉莫测的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指尖。


    柳卿音却忽然，甜甜的朝他笑。


    “疼……”


    软糯轻盈的嗓音，她哼哼唧唧，像只猫儿。


    褚元洲心里狠狠一揪，吻吻她的眼皮，声音哑然低沉，“往后，我不欺负你了。”


    他抚摸她柔顺的发丝，垂眸注视她的容颜。


    柳卿音却抓着他的衣襟，往上靠，“疼……”


    她重复着。


    褚元洲心口堵得慌，只能吻着她的眼角，想要替她揉揉肚子，却想到这样不能，只能拥着她。


    后来褚元洲知道了她的目的，柳卿音还是想见夜寒风。


    “夜寒风……”


    她揪着他的袖子，眼神纯净无暇的问，里面带着期许。


    原来这几天的示弱可怜，全部是因为她想要问夜寒风的下落。


    原来傻了智商也会增加？


    褚元洲心里狠狠揪着，也在笑着，“等着，下午我把他带来见你。”


    他沉默回到书房，伫立在那里，高大俊美，阳光沉沉落进来，他修长的手指滑过一旁桌案的边缘。


    她没了孩子，身子受损，不可再断了她生的希望。


    便是不为自己的心疾着想，他也舍不得她了。


    “师傅。”


    柳卿音看到夜寒风的那一刻，也甜甜笑着，可眼里多了太多真挚。


    她冲过去，不过两步距离，却恍若隔世。


    “音音。”


    夜寒风笑笑，摸摸她的头发。


    柳卿音笑笑，两人站在那里如同一幅画。


    和谐温馨的画面。


    “默默，晏儿……”柳卿音认认真真又吐出这几个字，夜寒风笑笑收回手，“他们很好，音音最近过得如何。”


    便是不用问，看也知道，她气虚如此，脚步轻浮，小脸苍白，之前遭了罪。


    此来也是因为要替她看病。


    无药可医。


    她跟褚元洲皆是如此。


    褚元洲远远的看着他们，目光冰冷，放荡不羁，邪气危险。


    柳卿音最近几天是乖多了，可她也聪明了，虽然还是个傻得。


    纯真稚子，却又空荡寂寥。


    她也学会朝他笑了，褚元洲看见，便凑过来低头拥着她吻。


    她小月子还没坐过去，他不敢做别的，她在他面前听话，却在他走之后，转眼赤着脚在地面上踩，她还要跑出去，丫鬟追着她把她带回。


    那天夜晚她睡着，小脸依旧苍白秀美，浑浑噩噩中，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身子忽然卷缩，轻不可闻呢喃，“疼……”


    一望无际的黑暗，深沉，冰冷。


    无处可逃，绝望窒息。


    人的结局终究不过一死，可幸福一世好歹也是死，痛苦折磨也是死。


    为何她这么苦。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命这么说？


    笑着活下去……


    脑海里的记忆纷乱，前世的她在那个药庐里巧目盼兮，笑意吟吟。


    嘱咐病人，开药治病，认真勤恳。


    那么多纷乱的记忆，一幅幅闪过，最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