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踢馆


    马晨阳趴在软垫上，鼻血把脸糊得一塌糊涂，练功服的前襟浸透了一大片暗红色。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两条胳膊抖得像两根风中的竹竿，好不容易才翻过身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抬头看陈霆，目光里已经没有半点倨傲和轻蔑了，只剩下一种被暴力彻底碾碎之后的恐惧。


    “你……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霆低头看着马晨阳，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随和，但落在马晨阳眼里，比刚才那一膝盖更让他后背发凉。


    “刚才想问你几个问题，你不配合。现在我突然不想问了。”他把脚从马晨阳背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环顾了一圈训练场墙上挂着的那些刀剑和牌匾，“你不是武道盟主吗？踢馆。我看看你配不配得上这个位置。”


    马晨阳抬手抹了一把鼻血，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他盯着陈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好。但我刚才被你偷袭了，身上有伤，状态不行。我要叫我的徒弟们过来。”


    “没问题。”陈霆转身走到训练场中央，在软垫正中间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打电话，随便叫。”


    马晨阳掏出手机，手指还在发抖，翻到徒弟群发了个语音消息，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迫和恼怒怎么都藏不住。不到十五分钟，武馆外面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说话声。


    最先冲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剃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练功背心，露出两条鼓鼓囊囊的花臂。他身后的徒弟们陆陆续续涌进训练场，有的穿着练功服，有的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脚上还踩着运动鞋，手里拎着拳套和护具。


    不到十分钟，训练场里就站了三十多号人，把陈霆围在了正中间。


    陈霆从软垫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扫了一圈围着他的这些人。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四根手指朝自己的方向弯了弯。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随意。”


    最先上的就是那个板寸头。他低喝一声，右脚在垫子上猛地一蹬，整个人朝陈霆扑过来，使的是一招标准的八极拳开门式，双拳齐出，一拳取面门，一拳捣心窝，拳风呼呼作响。陈霆没有退，身体往左偏了半个身位，左手从外侧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带，右手五指并拢成鹤嘴，精准地点在了他腋窝下方的极泉穴上。板寸头的右臂瞬间酸麻无力，整条胳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来。陈霆顺势一脚扫在他的脚踝上，板寸头整个人横着飞出去，砸在软垫上滑出去两米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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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冲上来的是个瘦高个，腿法很快，一记高鞭腿扫向陈霆的太阳穴，脚背带起的风声又尖又细。陈霆身体往后一仰，那记鞭腿擦着他的鼻尖扫过。不等对方收腿，他身体猛地弹回来，右腿扫在对方支撑腿的脚踝内侧，瘦高个身体一歪，陈霆的左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口上，寸劲爆发，掌心一震，瘦高个连退七八步，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坐在地上。


    接二连三有人冲上来，接二连三地飞出去。有人使洪拳的虎形，被陈霆以形意拳的崩拳破了重心；有人用咏春的日字冲拳，密集的拳影还没到陈霆面前，被他一记侧踹蹬在小腹上踹飞出去。一个矮个子试图用关节技锁陈霆的膝盖，陈霆膝盖一沉压住他的手腕，另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不到十五分钟，三十多个人被放倒了一大半，剩下的七八个缩在场地边缘，脸上的表情已经和那个缩在墙角的女弟子没有区别了。


    陈霆看着他们，再次抬起右手，四根手指朝自己弯了弯。


    “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


    那几个徒弟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同时冲了上来。陈霆身形一晃，在他们中间穿梭，一拳一脚都带着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不到三分钟，最后七八个人全部躺在了地上。


    陈霆站在一地横七竖八的身体中间，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太师椅上的马晨阳。


    “服了没有？”


    马晨阳看着自己满地哀嚎的徒弟，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低下头去，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服了。”


    陈霆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朝武馆大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极道武馆”四个大字在路灯下泛着沉沉的暗光。他纵身一跃，单手扣住牌匾的边缘，往外一扯，钉在墙上的铁钉崩飞了两颗，整块牌匾被他摘了下来。他将牌匾往地上一扔，右脚抬起，一脚踩在牌匾正中间。实木断裂的脆响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黑底金字的牌匾碎成了四五块。


    陈霆转过身，面朝还瘫在太师椅上的马晨阳，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


    “马晨阳，我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陈家灭门那件事，你都知道些什么。过些日子我来问你。你要是说不出来，我就把你挂在这扇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