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当头太难，连他娘亲热的机会都没有


    撵走扈三娘之后，天光已然大亮。


    祝彪站在桌旁，一边小口吸溜着醒酒汤，一边翻看着如意昨日绘制的号衣图样。


    团练营的号衣并不复杂。


    深灰色的交领窄袖半身夹袄，春秋单穿，冬天内夹葛絮，一件衣裳，足堪三季之用。


    除了夹袍，还有一件同色的半长粗麻搭护（长马甲），以及肥腿裤，绑腿，护腕，腰带，皮囊。


    祝彪的设想是，以后有条件了，将乡兵的裕护陆续升级成镶钉皮甲，力士营则身披双层重甲。


    「咦？」


    他忽然停住目光，指了指图样上，搭护边缘的点出的一抹异色。


    「这褡护异色镶边的想法甚是巧妙，如意，可是你想出来的？」


    「是。」


    如意点点头。


    「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郎君如今虽只将兵数十，但是来日定能统帅千军万马，异色镶边可区分上下职级，又不显眼。」


    如意不徐不疾道，葱白手指也点在图样上。


    「一道蓝边，伍长，两道什长，三道队将，四道都头，指挥使以上，则用红边~~」


    说到这，她忽的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祝彪没在听她说话，而是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那眼神炙热如火，满是侵略占有的意味，如意顿时又惊又喜。


    「郎，郎君。」


    「如意，如我心意，我真真是捡到宝了。」


    祝彪一边夸赞，一边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细腰，柔玉温香的抱了个满怀，便想再次一亲芳泽。


    自从刚刚香过嘴，祝彪一直死死克制的欲望，便如困兽出笼，又如雨后野草般疯狂生长。


    如意的心思，他也早已明了，正是郎有情，妾有意，恰如燎原烈火，再也压抑不得。


    哒哒哒~


    不过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庞秋棠。


    两人如遭蛇蝎般猛然分开。


    经过最初的惊慌之后，如意又觉羞恼，不过抬眼看到黑了脸，咬着牙的祝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直如百花齐放。


    「郎君，锅里还有汤，我再与你盛一碗。」


    她忽的踮起脚，飞快在祝彪脸上啄了一下，随即欢快的转身跑开。


    「三哥！你醒了？」


    庞秋棠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傲娇的笑容，胸脯挺的老高。


    「昨晚我可帮你找回场子了，我和重林大师（林冲）一起，将武二那傻大个灌得醉死过去了，现今还睡的像个死猪。」


    「哦？」


    原本还有些火气的祝彪，一听这话，倒是来了些许兴致。


    「竟能灌倒二哥？秋棠，你酒量这么好吗？


    之「嘿！」


    庞秋棠更得意了。


    「那是，我自小就会吃酒，我阿哥，二哥全都喝不过我，武松那厮又托大，还敢三碗赔我一碗。」


    「他先逞强，与我连喝十二碗，之后重林~~」


    听着听着，祝彪就走神了，眼神不禁偷偷飘向盛汤的如意，只觉心里那团火气又开始四处乱蹿。


    不吐不快！


    「秋棠，你以前在老家也打过猎？」


    他果断岔开话题。


    「呃，是啊，我们庞家庄靠山，我和阿哥的箭法便是打猎~」


    此时，祝彪耐心突然变得很差，不等她说完便打断道：「秋棠，北山有麋子，我最近恰好馋鹿肉了，你那弓骑都里也有猎户出身的。」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要不，你带人去山上射只麋子回来，给三哥解解馋？」


    「嗨！我当什么，小事一桩！」


    庞秋棠倒是不疑有他，拍着胸脯保证道：「三哥放心！今天管饱让你吃上鹿肉。」


    将这傻妞诳走之后，祝彪火急火燎的朝如意招呼道：「去！把门闩上。」


    咣当！


    如意手里的汤碗洒在桌上，俏脸连同耳根，肉眼可见的殷红如血。


    她是过来人，脑子又聪明，当然懂得祝彪的言外之意。


    闩门，就不会只是亲嘴了。


    对此，她倒是愿意，甚至十分期待，只不过大白天的就门门，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着实太羞人了。


    挣扎了约莫三息，如意便把心一横，忽的撂下汤碗，咬着嘴唇朝房门走去。


    不管了！丢人便丢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如意也是豁出去了。


    当当当！


    就在她将将摸到门闩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如意被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险些叫出声来。


    此时，门外响起武大老实憨厚的声音。


    「郎君，我是武大，你昨晚没吃什么，我今早和浑家一起蒸了肉馒头，你可要尝尝？」


    「呼~」


    祝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先跟如意对了个眼神，随即无奈道：「武大哥，快请进。」


    此时此刻，他深刻理解了祝朝奉为啥「懒政」，当头太难了。


    他只管了区区几十号人，就被逼的连亲热的时间都没有。


    偌大的祝家，近七百人，再加上外面庄上的两万余人，若当真事事过问。


    娘的！怕是会疯。


    房门被如意拉开，武大搓着手走了进来，他身后，潘金莲端着一个被白布苫盖的笸箩随之而入。


    看见如意，她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待看清如意脸颊尚未完全褪去的绯红，眼中更是闪过一抹隐晦之色。


    「如意娘子也在啊，正好一起尝尝这新出锅的肉馒头。」


    「好啊！」


    如意笑道。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她手中冒着热气的笸箩，还有鬓边那朵新添的艳红一年景。


    「武家嫂嫂可真是个闲不住的，好不容易才卸下制衣的活计，却不肯歇歇，又蒸起馒头了。」


    昨天，祝彪找来二十几个绣娘给乡兵们缝制新衣，顺道还将潘金莲手头剩下的活计一并接了。


    结果，最终她只缝出四件新衣。


    祝彪一件，武大，武二各一件，还有苏方一件。


    之所以苏方也能捞到一件，只因他的身量小，衣裳好缝，另外，他在潘金莲面前暴揍过王婆，这妇人有些怵他。


    潘金莲将笸箩放在桌上，顺手扶起倾倒的汤碗。


    「如意娘子说的是，我比不得你命好，从小便能识文学画。」


    说着，她又拿起桌边的抹布，将桌上的汤渍擦了。


    「我是苦出身，从小就干惯了活计，伺候人倒也麻利，最是清闲不得。」


    如意的笑意犯冷：「如意哪有武家嫂嫂命好？武大哥的手艺好，性子也好，一看就是个疼媳妇的。」


    啧啧，真是怪事？如意性子一向温婉，得体，怎的忽然跟潘金莲争锋起来？


    这女人虽然最近有些活泛，却只为了安身立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出格，不妥之处啊？


    祝彪只觉此刻房中暗流涌动，连忙清咳一声，赶在潘金莲之前开口道：「武大哥，你这馒头什么馅的？」


    「三肉馅！」


    武大不笨，也觉出气氛不对，马上接过话茬。


    「猪鸡羊三种肉，半肥瘦，还特意加了芫荽去惺，配上如意娘子的酸辣汤正是对味，郎君趁热尝尝。」


    「好馒头！不肥不腻，唇齿留香！」


    祝彪三两口便吃完一个，没口子赞道。


    「武大哥好手艺，等过了年，便在这祝家集开上一家铺子，卖你拿手的炊饼馒头，管保生意兴隆！」


    一听这话，武大顿时惊喜无比，竟噗嗵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郎君成全！」


    武大骨子里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知晓年后便要随军入营，哪怕兄弟也在，仍旧心中惴惴。


    稳稳当当的开间铺子，守家在地的过日子，才是他的梦想，祝彪的提议，正中他的下怀。


    闻言，如意也露出笑容。


    武大留在市集，那潘金莲自然也会留下，别看与虎愁涧相距只有十余里，却是天地之隔。


    唯有潘金莲变了脸色。


    此时的她，并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想抱住祝彪这条即将飞腾的金大腿，她不想做卖饼郎的浑家，她想做军需官夫人。


    又或者，自己做军需官，庞秋棠能当女头领，如意能当女参赞，她为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