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就在前面，里面传来队友们的说笑声和音乐声。
陈默推门走进去，亨德森正在和米尔纳讨论刚才的比赛，拉拉纳在角落里接受队医的检查，菲尔米诺对着镜子换衣服。
「陈默！」亨德森朝他喊了一声，「怎麽这麽久？快点冲澡，大巴要开了。」
「来了。」
陈默应了一声，走向自己的柜子。
他把背包放下，坐下来换鞋。
换完之后站起来准备去冲澡，走了两步，又回来，把那张便条从球裤口袋里掏出来，小心地塞进背包的夹层里。
然后他吹着口哨走向淋浴间。
调子很轻，没什麽旋律，就是心情好了随便哼哼。
旁边换衣服的奥里吉抬头看了他一眼，用带着比利时口音的英语问：「你今天怎麽这麽高兴？」
陈默脚步一顿，收起嘴角，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你刚才在吹口哨。」
「没有。」
「明明就有——我听得清清楚楚。」奥里吉歪着头看他。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听错了。」
陈默加快脚步走进淋浴间，关上门。
奥里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闷的：「你肯定有情况……我不会放弃的……」
陈默拧开水龙头，热水浇下来。
他站在水下，闭着眼睛，嘴角又弯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收回去。
......
三天后，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英超联赛第29轮。
「全场比赛结束！2比1！利物浦客场有惊无险地拿下水晶宫！」
贺炜的声音从转播画面中传来，「克洛普这场比赛对阵容进行了大幅轮换，陈默首发打满全场，送出两次助攻，帮助球队继续巩固积分榜第四的位置。」
徐阳在旁边接话：「没错，这场比赛利物浦虽然赢了，但过程并不轻松。」
「水晶宫为了保级是真的拼命了，下半场那段时间利物浦门前一度风声鹤唳，不过陈默在中场的控制力还是稳住了局面，两次直塞球都非常关键。」
「是的，两脚助攻，一个给英斯，一个给奥里吉。到目前为止陈默各项赛事总计出场6次，贡献出了1球7助的数据，对于一个年仅18岁的球员来说，这个数据相当亮眼。」
「而且你看他的踢球方式，越来越有大将风范了。该稳的时候稳，该快的时候快，节奏把控得非常成熟。」
场上，陈默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和迎面走来的奥里吉击了一下掌。
「第二个球传得真他妈舒服。」
奥里吉咧嘴笑着，用带着比利时口音的英语说，「我就跑了一下，球就到脚底下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
奥里吉压低声音，凑过来，「我知道那天你在高兴什麽了，是不是和咱们队媒体部的那个姑娘？」
陈默动作顿了一下。
「媒体都报导了，还有照片呢……」
奥里吉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我跟你说，那可是媒体部公认的大美女。」
陈默听到这话，也是很无奈。
他和索菲亚在球员通道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无良记者拍下来了，大肆报导。
报导的照片里是他和索菲亚站在一起，通道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拍摄角度的问题，看起来暧昧得像抱在了一起一样。
但是他陈默发誓——真的什麽也没干啊！
他想起那些报导——
《利物浦新星陈默赛后密会美女，疑似恋情曝光》
《18岁陈默陷入热恋？对象竟是俱乐部工作人员》
《从球场到情场，利物浦新太子的「太子妃」浮出水面》
《克洛普头疼了？陈默场外绯闻引爆社交媒体》
还有那个最离谱的标题——《利物浦新太子的太子妃》，配图正是那张角度刁钻的照片，底下评论区已经炸了锅，说什麽的都有。
他当时看到报导，只觉得一阵头疼。
此刻站在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的草坪上，回想起来，依然还是觉得一阵头疼。
「我跟你说，」
奥里吉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我可是听说了，追她的人能从安菲尔德排到阿尔伯特码头去。」
陈默没理他。
「结果人家主动来找你——你还在这装。」
「我没装。」
「那你为什麽吹口哨？」
「你能不能别老提口哨的事？」
奥里吉嘿嘿笑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
陈默懒得解释，转身朝场边走去。
身后，奥里吉的声音追过来：「放心吧兄弟，我不会到处说的——虽然全英国可能都已经知道了！」
陈默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客队球迷区，向远道而来的利物浦球迷鼓掌致意。
看台上，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歌声断断续续地飘下来。
「好球，小伙子们！！！」
「下场踢曼联使劲干！」
「双红会拿下他们！」
「加油啊小子们！」
喊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夹杂在歌声里。
利物浦的球员们一一向着看台的球迷们致意。
陈默朝着看台上喊他名字的球迷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的队徽，然后转身走进球员通道。
......
赛后新闻发布会。
克洛普面对记者们的提问，也是丝毫不吝啬自己队陈默的评价。
「我相信任何一个看了这场比赛的人，都不会再把陈默当成一个孩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合格首发，当然，我承认他现在还有很多不足——身体对抗还需要加强，射门威胁有待提升，速度爆发力方面也有天然的短板。」
克洛普话锋一转，嘴角微微翘起。
「但他才18岁。」
「更难得的是，他又是那麽的谦虚低调。不管是在场上还是场下，他只专注于足球。」
他靠回椅背，双手摊开。
「未来的一切还是未知数，但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陈默每天都泡在训练场。」
「他有天赋，也付出着加倍的努力，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弥补那些短板。」
「这样的球员，我没有理由不满意。」
「最后一个问题，尤尔根。」
《卫报》的记者站起来，「五天后就是欧联杯淘汰赛，对手是曼联。你怎麽看待这两回合的双红会？」
克洛普点了点头：「这种比赛不需要我多说，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麽，两回合的比赛，180分钟甚至更久，我们需要保持专注，但不管对手是谁，我们都会打出属于自己的足球。」
他站起身，朝记者们摆了摆手，大步走出新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