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我老师能做的，我也能做
这句话之后，
会诊室里没有人说话了。
就连李建民说出“除非方正阳教授活过来”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情不自禁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话的分量放在林枫面前意味着什么。
当然，
李建民其实不是故意的，也不是刺激林枫。
他只是想让林枫明白肝后下腔静脉的盲视野缝合，放眼全国，有据可查的成功案例真的屈指可数。
“你说的没错。”
林枫的表情细微的变化了一下，语气淡定的说道：“方正阳老师在去世之前，曾经做过一台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术。”
说到这里，
林枫的脸颊上出现了一抹缅怀之色，加快语气说道：“患者，男，四十七岁，肝癌介入栓塞术后并发右肝动脉假性动脉瘤破裂，爆炸性出血波及肝后下腔静脉。”
“全肝血流阻断，阻断时间十分二十秒，缝合八针，止血成功，当时的一助是京城第三人民医院肝胆科副主任刘小正。”
“二助就是我。”
话音未落，
李建民的脸颊上就露出了惊诧之色。
他没想到林枫能把当年那台手术的细节报得这么清楚。
更准确地说，
他压根儿不知道林枫居然上过这种级别的手术？
那个时候，
怕不是才刚刚毕业吧？
方正阳教授对林枫也太好了一点儿。
“刘小正站在右侧持satinsky钳，我站在左侧帮老师递线和调整视野角度。”林枫没有管那么多，继续开口道：“那天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开的台，手术结束是凌晨一点二十七分，老师在做完之后在更衣室喝了一瓶苏打水，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小枫，这种东西你要练，因为这是对患者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安静。
只剩下急诊那边监护仪传过来的滴、滴的声音。
林枫的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李主任。”
“嗯。”
李建民肃然点了点头。
“方正阳老师做那台手术，阻断十分二十秒，所以……作为他的学生，我今天给自己的目标是八分钟。”
“八分钟？”
赵刚脱口而出：“林主任，你要来真的啊？”
“对。”
林枫语气肯定的说道：“satinsky钳上了之后，我进去缝，五到六针连续锁边，目标八分钟以内完成。”
“这……不可能啊？”
赵刚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说道：“林主任，就算是你以前当过方正阳教授的二助，也不可能。”
“没错。”李建民也补充道：“方正阳教授当年用了十分钟，你却要在八分钟完成，林主任，我不是质疑你在妇产科的水平，可……肝脏和子宫不是一个东西，你有这么久没有……”
“李主任。”
林枫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肝胆外科，是我来时的路。”
“我毕业之后就跟着方正阳老师，什么肝叶切除、尾状叶肿瘤剥离、门静脉癌栓取出等等肝胆手术……二助、一助、主刀都干过。”
“老师教我的东西……我一针都没敢忘。”
好吧！
林枫把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
方明，李主任，赵刚，骨科张主任全都不分先后的露出了凝重之色。
不是，
这……这是要来真的啊。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岂不是以为林枫在肝胆方面的造诣比方正阳教授还高？
这特么剧本也不敢这么写啊？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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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本身就是肝胆外科的天才，配合上「精微刀感·lv3」等能力，绝对是属于强大到可怕的存在。
于是乎，
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信。”
周永刚是最先开口了：“穿透性胎盘植入那台手术，子宫和膀胱之间的致密粘连带，他分离了十一分钟，全程零损伤，是我亲眼看着的；这和你们肝胆做锐性分离，粘连带在肝脏和膈肌之间的那种，难度差不多吧？”
“…………”
李建民，赵刚都没有马上答，脸上的质疑已经开始消退了。
“方主任。”
林枫没有继续争论的意思，直接看向急诊科主任：“你是接诊医，抢救权在你手上，你说话。”
方明抬起头，表情十分的复杂，作为急诊科主任，他见过太多“必死”的患者，送走一条命的压力和判断失误导致医疗事故的压力，可是能将一个医生压垮。
现在，
一边是全院外科大佬集体判“死刑”，一边是一个妇产科主任说他能上。
不过，一想到林枫的救治成功率，截至今天，还是百分之百；再加上是方正阳的关门弟子，妇产科手术的非人能力，似乎可以相信他。
“签术前谈话。”
下一秒钟，方明当即拍了桌子站起来：“通知手术室，第八台开放，急诊绿色通道全开！”
“李主任。”
方明转头看着李建民，语气严肃的说道：“林主任主刀，你一助，赵刚二助，有没有问题？”
“没有。”
既然已经决定了，
李建民也只能选择相信林枫。
“速战速决！！”
“走！”
林枫第一个冲出会诊室的门的同时，还掏手机拨了冯芸。
“冯芸，带一套便携式胎心监护仪和手持超声探头，超声用经腹那种，五分钟之内到急诊手术室。”
“林主任？怎么了？是那个会诊吗？”那边冯芸正在吃饭。
“嗯，伤者孕14周，肝脏v级破裂合并下腔静脉撕裂，我主刀。”
电话那头传出了碗筷落桌的声音。
“三分钟到！”
冯芸的声音干脆利落。
挂了电话，
林枫塞好手机，
已经到了急诊手术区的洗手间门口。
换鞋，进去，开水龙头。
李建民跟了进来，站在旁边的洗手台前。
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哗哗的水声。
洗到一半，
李建民先开了口。
“林主任，我问一件事。”
“说。”
“方正阳教授那台手术……你当时看清了他的手法没有？”
林枫把泡沫冲掉，甩了甩手。
“每一针都记得。”
“哪种进针角度？”
“内翻连续缝合，进针角度与血管壁成三十五度，出针偏外侧五度形成锁边效应，每针间距一点五到两毫米。”
“这……”
李建民的手停在水龙头下面。
这些参数他在任何文献里都没有读到过。
唉！
这就是亲传弟子含金量吗？
顶尖大佬压箱底的东西是从来不写论文，只传口授，只在手术台上教。
能把这些数字报出来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哪怕是在妇产科，林枫也没有把肝胆外科放下。
李建民服气了，
关水，擦手，穿无菌衣。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手术室。
伤者已经被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