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抢劫


    摔角场老板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下来。


    他转身冲向办公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绕过椅子，扑到桌前，手指在那一摞钞票上飞快地翻动。


    一张，两张，三张...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他数得很快。


    二十九张富兰克林。


    两千九百美元。


    加上刚才那一百，正好三千。


    他把钞票塞到彼得手里，动作又快又急，像是要把烫手山芊扔出去。


    「全在这里了。」


    彼得低头看着手里那厚厚一摞钞票，然后又抬头看着陈元。


    他的脸色很复杂。


    有困惑，有惊讶，有一种「你到底是谁」的茫然，还有一种「原来你挣的是这种生活费」的震惊。


    但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没有多问什么。


    「谢谢。」


    然后他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墙上贴着摔角比赛的海报，地上散落着菸头和啤酒罐。


    彼得攥着那三千块钱，走在走廊里，脑子里全是陈元站在詹姆斯旁边的那副画面。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看到彼得出了门，摔角场老板长吁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衬衫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詹姆斯转过身，看着陈元。


    他的表情变了。


    刚才的冷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丶试探性的谨慎。


    「陈先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看来那个小子认识你啊，要不要我帮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他的意思很清楚，消除隐患，斩草除根，不让任何可能影响陈元的人存在。


    陈元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完全可以试试。」


    詹姆斯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是反话？还是正话？


    是让他去处理，还是让他别碰？


    就在詹姆斯心中推想陈元说的是反话还是什么的时候...


    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脸色凶狠的男人，一头染过的白发，像杂草一样支棱着，根根分明。


    脸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最长的那道从左眉梢一直划到嘴角，把半张脸都扯歪了


    o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拉链坏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黄的t恤。


    手里拎着个麻袋，灰色的，皱巴巴的，边角磨得起了毛。


    他同样没有敲门。


    一脚踹开门，大步流星地闯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他显然没想到办公室里会有这么多人。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只是一下，然后他把麻袋往摔角场老板身上一摔。


    麻袋砸在老板胸口，又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把钱全都给我装到袋子里去！」


    他的声音很大，很粗，像砂纸在铁皮上摩擦。


    嗓门里带着一股酒气，混着廉价菸草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头。


    摔角场老板气得当场就骂了一句。


    「妈惹法克


    然后他就举起了双手。


    因为男人掏出了一把格洛克，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枪口黑洞洞的，对准了陈元和詹姆斯的方向。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但随时可以伸进去。握枪的手很稳，显然是老手。


    「其他人都不要动！」


    他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


    他的目光从詹姆斯身上移到陈元身上，又从陈元身上移回来，像是在判断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人。


    这是一个来抢劫的劫匪。


    不是什么高明的劫匪。


    没有踩点，没有计划，没有同夥接应，甚至不知道这间办公室属于谁。


    他大概是在附近输光了钱，或者欠了不该欠的债，然后看到了这栋楼，看到了这间亮着灯的办公室，就闯了进来。


    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一把枪，一个麻袋，这就是他的全部计划。


    詹姆斯被气笑了。


    他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动着，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的笑。


    「今晚上的奇葩事还真多啊！」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戏。


    摔角场老板举着双手站在那儿，两条胳膊伸得笔直，像两根天线。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膝盖也在发抖，裤腿都在抖。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詹姆斯先生，现在怎么办？」


    劫匪的枪口猛地转向他。


    「装钱！」


    他的声音更大了，脖子上青筋暴起，额头上也暴起一根，像一条蚯蚓趴在皮肤下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鼻翼翕动着，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都当他手里的格洛克是摆设吗？！


    詹姆斯看了一眼陈元。


    陈元抱着双手站在那儿，背靠着墙，姿态随意得像是站在自家客厅里。


    他的表情玩味，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在劫匪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有趣的笑话。


    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像是在说「这是你的地盘，你处理」。


    詹姆斯收回目光。


    「鲍勃。」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人去倒杯茶。


    「把钱装给他。」


    「好...好的。」


    摔角场老板如蒙大赦地呼出一口气，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被枪指着的感觉不太好，那黑洞洞的枪口像是随时会喷出火来。


    他第一时间弯腰捡起地上的麻袋，动作又快又急，差点一个趔趄栽倒。


    然后他冲到桌前，双手像铲子一样往麻袋里塞富兰克林。


    一张，两张，一把，两把，他的动作很利索，像是怕慢了就会被崩掉脑袋。


    詹姆斯的注意力从老板身上移开，转到劫匪身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重要的东西。


    「你知道这里是谁的摔角场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劫匪的手抖了一下。


    枪口晃了晃，然后又稳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陈元笑了。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来这里了。」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调侃。


    「你们都给我闭嘴！」


    劫匪的声音更大了，大得有些破音。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是害怕，是紧张，是肾上腺素飙升之后控制不住的那种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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