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开棺
季伯渊直起身来，眼眶微微泛红。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生死，但这一刻，面对一个沉睡了四千年的古人，面对一个为了苍玄界付出了一切的剑修，他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
“张先生。”季伯渊转过身来，声音有些沙哑，“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瑀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开棺。”
季伯渊愣了一下。
“陆清寒已经沉睡了四千年，她的修为从化神后期跌落到了元婴巅峰。”张瑀说，“封印灵力只剩不到一成，就算我们不主动开棺，她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
“与其让她在棺材里悄无声息地耗尽最后一丝生机，不如现在就把她唤醒。她为了苍玄界付出了这么多，不该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消逝。”
季伯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好！就依张先生所言。”
二长老在旁边忍不住问了一句：“张小友，开棺之后，她会不会……失控？毕竟是四千年前的人物，又沉睡了这么久，万一醒来之后意识不清——”
“有这个可能。”张瑀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沉睡的时间太久了，苏醒之后会有一段短暂的意识模糊期，届时可能会本能地释放剑气护体。”
他转过身，看向千机阵师。
“千机先生，麻烦你在棺材周围布置一道隔灵阵，把苏醒瞬间的剑气余波控制在三丈范围内。”
千机阵师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铜盘，十指在盘面上飞快拨动。
一道道纤细的金色光丝从盘面上蔓延开来，贴着地面往宫殿深处延伸过去。
光丝在棺材周围交织成一张极其复杂的阵图，每一根光丝都精准地连接到了石柱上的符文节点上。
不过片刻工夫，隔灵阵便布置完成。
千机阵师抬起头来，语气依然平静：“隔灵阵已成，三丈之内，剑气余波不会外泄。但若她的修为恢复到化神期以上，隔灵阵的压制力可能会不足。”
“足够了。”张瑀说。
他转过身，又看向掌刑天官。
“天官大人，开棺之后，如果她失控，麻烦你出手压制。不用伤她，只需稳住她的剑气，等她意识恢复。”
掌刑天官微微颔首：“依法办事。”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准备都已就绪。
他迈开步子，重新走进了通道。
掌刑天官跟在他身后，千机阵师留在通道入口处操控隔灵阵，季伯渊和几位长老守在外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瑀的背影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紧张了起来。
【要开棺了！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四千年啊！棺材一开，就是见证历史的时候！】
【我好怕她醒来之后接受不了现实，宗门没了，同门没了，一切都变了】
【但总不能让她一直躺在棺材里吧？她为苍玄界守了四千年，该醒过来看看现在的世界了】
【主播小心点，别靠太近】
【掌刑天官就在旁边，应该没事的】
张瑀重新站在了那具万年阴沉木棺前。
棺材上的暗金色符文锁链已经断裂了大半，残余的灵力极其微弱，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他抬起右手，掌心贴在棺材的表面。
入手的一瞬间，一股极其古老而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传了上来。
那气息里蕴含着四千年的孤寂。
张瑀沉默了片刻，然后催动了丹田里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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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金色的灵力从他的掌心里涌出来，沿着棺材表面那些残存的符文锁链缓缓蔓延过去。
灵力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符文锁链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来。
不是被修复，而是被牵引——
张瑀在用天品灵根的灵力，引导封印的残余力量自行解开。
棺材开始微微震动。
震动很轻，但在这片死寂的地下宫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那些符文锁链开始一根接一根地崩断。
每崩断一根，棺材表面就会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然后光芒迅速消散，融入到空气中。
最后一根锁链崩断的一瞬间——
棺材盖猛然震了一下。
一股极其凛冽的剑气从棺材缝隙里激射而出！
那剑气的锋锐程度，让站在三丈外的掌刑天官眉头都微微皱了一下。
剑气撞在隔灵阵的光壁上，发出刺耳的锐鸣声。
隔灵阵的光壁剧烈颤动了几下，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挡住了。
然后，棺材盖缓缓打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也没有想象中的阴风怒号。
棺盖只是轻轻地、缓缓地往旁边滑开，露出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透出来的，是一缕极淡极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很柔，很轻，像是深夜里一盏被薄纱罩住的孤灯。
然后，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极其苍白，白到几乎透明的地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的指甲是极淡的粉色。
那只手搭在棺材边缘上，微微用力。
然后，一个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裙料已经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极其脆弱，但她坐起来的动作很轻，裙料并没有碎裂。
她的头发极长，乌黑如瀑，一直垂到腰际。
发丝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缕极淡的青色剑气在缓缓流转，像是活物一样缠绕在她的发丝间。
她的面容极其精致——眉如远山，眼似寒潭，鼻梁挺直，嘴唇薄而淡。
但她的脸色极其苍白。
不是那种病态的惨白，而是一种在黑暗中沉睡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阳光是什么颜色的苍白。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坐在棺材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刚刚出土的玉雕。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彻底炸穿了。
【出来了！！她出来了！！】
【好美啊！！这就是天剑宗末代宗主吗！！】
【她看起来好年轻！二十岁的样子！四千年了还保持着这个容貌！】
【她的头发上缠绕的是剑气吗？淡青色的！好漂亮！】
【她闭着眼睛，是不是还没完全苏醒？】
【我好紧张！她会不会忽然暴起伤人？！】
张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陆清寒紧闭的眼睛上，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掌刑天官说了一句：“天官大人，准备好。”
掌刑天官微微颔首，天刑尺横在身前，尺面上的金字已经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
陆清寒的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