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身子日渐恢复,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令后夏念七就陪同太后在王宫内走动。
念七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太后,生怕太后摔着。太后笑了笑,说道:“王后,你不用这样小心,哀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念七摇了摇头,说道:“太后是刚刚恢复,少不得要多留心着,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太后拍了拍念七的手,说道:“王后有心了,那个木盒你打开过了吗?”
念七点点头,她说道:“已经看过了,裴婕妤是个可怜人,也是不容易,在宫里这段日子内心煎熬不已。”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安慰念七道:“王后,哀家把这个交给你,一是裴婕妤临终前所托,二是哀家希望你走出来。”
念七不解地看着太后,她开口道:“走出来?”
太后慢慢往前走着,她说道:“裴婕妤的事,哀家看出来你还是有所自责,但这感情之事不能勉强,更何况藩儿原本是不愿意裴婕妤入宫的,谁都不能强按着藩儿对裴婕妤深情呐!裴婕妤看到了藩儿对你的深情,便心生妒恨,然后下手害人。后宫中的女子,越是深情,越是渴望真情,就越容易迷失自己。从羡慕到仇恨,有时候就是那么瞬间的事,一个心神不定,就被人勾走了。裴婕妤走到如今这一步,并不是你的错。哀家问过她,她可曾后悔?她说她并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是她放任自己心中那头嫉妒的野兽吞噬了她。”
念七皱着眉,她静静地听着太后讲述裴沫的过往,她叹了口气,说道:“人能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或许,已经足矣。”
太后拍了拍念七的后背,说道:“哀家只想告诉你,你要向前看,裴婕妤终究已经故去,过去纷纷扰扰也罢,你得放得下。”
念七点点头,她松了口气,太后推心置腹的言语让她倍感暖心,她说道:“多谢母后的循循教诲,儿臣铭记于心。”
太后垂了垂眸,停下脚步,看着念七说道:“哀家知道,因为裴婕妤的事,你与藩儿之间有了些隔阂。”
念七愣了愣,她也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太后,说道:“难道母后希望我放下裴婕妤那些事,是希望我能够与王上和解?”
太后点点头,她看着满王宫的花,说道:“藩儿对你的感情,只怕满王宫都知晓,他或许有些事情没有做得特别好,但是他对你的心意哀家都看在眼里。当初,皇城危难,李氏为了逼哀家交出王孙,用尽了各种伎俩,先是幽禁,后是断食,她折磨了哀家许久,但哀家一直相信藩儿一定会回来的,所以哀家一定会护好王孙。后来藩儿率兵一路回到皇城,打败五皇子,夺回皇城的权力,而你留守边境,为国家驻守边境。你不知道,那时候藩儿不知道边境情况如何,整夜地睡不着,他总是一个人静静站在宫门口,一遍一遍地询问下属,有没有边境的消息。”
念七眨了眨眼,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若说令王对她深情,她确实非常明了,但是她无法回应他。
太后见念七似乎有所犹豫,她便接着说道:“后来听闻你上了战场,他更是不眠不休,整日整夜安排前去边境的军队和粮草。那时,哀家怕他身子骨吃不消,规劝他要多加休息,他却对我说‘母后,寡人只想要她安然归来’。你受了伤,他痛心不已,你昏迷不醒,他一直陪伴。哀家从没见过他这样喜欢一个女子,哪怕是从前的韩怜,哀家也没见过他这样食不下饭、寝不安眠。”
念七被这样的深情压得有些透不过气,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令王的爱,但她心里始终有着另一个人,她知道这样对令王不公平,可是感情哪里是论公平的呢?就像裴沫对令王的一片深情,而令王心里始终不爱她一样。念七闭了闭眼,说道:“母后这样说,儿臣......不知所措。”
太后温柔地抚摸着念七的后背,说道:“你的事,哀家多多少少听说了,你心里的人还放不下。”
念七眼神闪烁,看来太后知道了她与宋阳的事,想来当时她不顾一切去见犯人的事,定是闹得满城风雨。她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说道:“母后,儿臣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王上的一片深情,儿臣深恐自己会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太后摇了摇头,说道:“傻孩子,哀家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藩儿他对你是真心的,并非为了权谋,在这宫里能有真心实属难得,所以你可得好好珍惜。至于那个放不下的人,哀家明白你的苦楚,并不想要求你全然忘了他,他也曾为你的一生出了力,是恩人就应该铭记于心。只是,你可以多一些心思放在藩儿身上,人总要向前看,人世也不过短短几十年光阴,眼前人也来去匆匆,若不好好珍惜,就太可惜了。”
念七被太后的话打动,她倍感太后的用心良苦,她心中明白太后是希望她能够带着过去,坚强地走下去,而不是抱着过去沉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