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她的暗恋


    春天的一个午后，学校组织年级篮球联赛。


    商隽是一班主力，这个消息传开后，篮球场边围满了人。


    阮书宜被周萌拽去看。


    她站在人群最外圈，踮起脚也只能看到一点跳动的身影。


    周萌个子小，拼命拉着她往里挤：“哎呀阮书宜你加把劲啊，等会儿商隽进球了你看都看不见。”


    周萌作为闺蜜，是第一个知道阮书宜喜欢商隽的。


    对此，她感到十分的欣慰。


    商隽穿着白色球衣，额发被汗打湿，带球过人时脚步利落得像一阵风。


    他投进一个三分后，周围女生的尖叫声几乎掀翻球场。


    阮书宜没喊，只是心跳快得厉害，掌心全是汗。


    她想，如果自己也能像那些女生一样，大方地喊一句“商隽加油”，会不会离他近一点？


    可她不敢。


    她的喜欢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自己都不敢听。


    五一假期，商隽代表学校参加市里的物理竞赛拿了金奖。


    公告栏上贴出大红喜报，照片里的少年穿正装，表情淡淡，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少年人少有的沉稳。


    阮书宜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久到有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看她一眼，她才回过神。


    假装在系鞋带，蹲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粘在照片上舍不得移开。


    那天晚上，她翻出日记本写了一行字：“你要一直这样好，我也要努力赶上你。”


    写完又觉得矫情，想撕掉，最后还是没撕，藏进抽屉最里面。


    *


    五月末，学校组织春游。


    高一年级去植物园，几个班一起坐大巴。


    阮书宜上车时，一眼就看见商隽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睛假寐。


    她心跳漏了半拍，低头快步经过他身边，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


    一路上，她假装看窗外，余光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飘。


    他睡了一路，头微微歪向车窗，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脸上。


    少年肤色冷白，眉眼很是漂亮，眉眼锋锐，鼻梁挺拔，细碎刘海垂在额前，略显散漫随意。


    阮书宜看得有些出神，忽然觉得，这辆大巴车要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少女的视线过于炽热。


    她还未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目光，便猝不及防地与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眸对上了。


    商隽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睁开了眼睛。


    阮书宜的心跳怦怦，恍如漏了一拍，大脑全部空白，下意识错开眼神，躲避与他的对视。


    强装镇定地低下头，甚至都不敢喘气。


    下车后，周萌拉着她到处拍照。


    阮书宜没什么心思，眼睛在人群里找那个身影。


    后来看到商隽和几个男生站在一棵大榕树下。


    晚上回到学校，周萌兴奋地发了一条朋友圈：春游打卡。


    配图是自拍和风景，阮书宜点了个赞，然后打开自己的手机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春游时偷偷拍的，画面是商隽的背影，很远，很小，几乎看不清。


    但她舍不得删。


    *


    高一的最后一天，是拿成绩单的日子。


    阮书宜考进了年级前二十，又进步了三十多名，周萌替她高兴，拉着她去校门口吃冰。


    阮书宜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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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二班门口，看一班的人三三两两离开。


    教室已经空了，只有值日生在扫地。


    她站在后门，往他常坐的座位看了一眼。


    商隽最后出来，肩上挎着书包，白色耳机塞在耳朵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经过阮书宜身边时，她低下了头。


    商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从她头顶掠过，落在远处和他打招呼的兄弟身上，嘴角一弯，小跑过去，勾肩搭背地走了。


    阮书宜看着少年的背影，像看一朵云飘远。


    她回到教室，在自己的课桌角落，用铅笔写下一行字：


    “高一结束了。商隽，你还不认识我。”


    然后她用橡皮擦掉，擦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一年，阮书宜的每一页日记都有他。


    可他的世界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叫阮书宜的女孩。


    她的所有心绪都只能藏在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一片无人知晓的森林。


    *


    那年夏天，学校组织暑期社会实践活动，可以自选项目。


    阮书宜选了去社区做义工，因为听说商隽也报了名。


    活动那天，她到得早，签到后就在角落里整理物资。


    商隽和几个男生踩着点进来，一进门就有人喊他：“隽哥，这儿！”


    商隽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那人肩膀。


    阮书宜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内心掀起波涛汹涌。


    三天活动，她和商隽在同一个空间里待了很久。


    搬物资、发传单、给老人量血压，商隽做什么都利落，对人说话时眉眼温和，一点没有平时那股子懒散疏离。


    阮书宜有次递水给他，他接过去，说了句：“谢谢。”


    那杯水是常温的，她却觉得指尖被烫了一下。


    最后一天下午，社区组织了一场小型文艺演出。


    阮书宜坐在最后一排，商隽和几个男生负责音响。


    整个演出他都在后台忙碌，偶尔从幕布后探出头看一眼台下。


    阮书宜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忽然觉得特别安心。


    就算不和她说话，就算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只要他在那里，她的夏天就是完整的。


    演出结束后，阮书宜一个人走回家。


    七月的傍晚，热风裹着蝉鸣，巷子口卖西瓜的老伯摇着蒲扇，邻居家的狗趴在阴影里吐舌头。


    暑假过半，家里给三个妹妹报了夏令营，继母问她要不要也去，阮书宜摇摇头。


    不是不想去，是知道去了也是多余。


    于是，她每天去社区图书馆看书，做题，做到下午三点到六点。


    书桌正对着窗，外面有一棵大樟树，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响。


    阮书宜坐在那里，想，商隽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不是在打篮球，在听歌，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过着和她完全无关的暑假。


    她的暗恋就像一株在背阴处生长的植物，没有光也能活。


    只是长得慢，慢到连她自己都以为，这份心意会永远埋在这里，不会被人看见。


    *


    九月，高二开学。


    分班结果贴在公告栏那天，阮书宜在人群外站了很久。


    她不敢挤进去看，只好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凑到前面，从一班的名字开始一个个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