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昌平路189号，修理厂门口。


    周政易站在巷口，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身后，是十几辆军用卡车，还有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


    穿碎花裙的小姑娘站在旁边，一脸紧张。


    周政易低声问，「他还没醒？」


    小姑娘摇摇头，「没醒，睡得可沉了。」


    周政易点点头，没说话。


    他这时突然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冯兴业凑过来，「老周，你给谁打？」


    周秉钧没理他，直接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喂？老李啊，是我，周秉钧。」


    电话那头，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老周？你这老小子怎麽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怎麽，成飞的飞机又出问题了？」


    周秉钧笑了，「出什麽问题？我这儿是有好东西想让你看看。」


    「好东西？」对方明显来了兴趣，「什麽好东西？你们成飞又搞出什麽新机型了？」


    周秉钧慢悠悠地说，「不是新机型，是发动机。」


    「发动机？」对方愣了一下，「你们成飞搞发动机？那不是我们航天动力所的事吗？」


    周秉钧说，「是啊，本来是你们的事，但我们这儿呢，一不小心，先搞出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声音拔高了，「搞出来了？搞出什麽了？」


    周秉钧说，「二十四马赫的震爆发动机。」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足足五秒。


    「老周，你他妈喝多了吧？」


    周秉钧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让你来看看，来不来？」


    「你在哪儿？」


    「成飞，我们正准备做风洞测试。」


    「来！」


    电话挂了。


    冯兴业在旁边小声说，「老李？李正阳？航天动力所那个老李？」


    周秉钧点点头。


    冯兴业倒吸一口凉气，「你把他叫来？他那张嘴，能把咱们这儿拆了。」


    周秉钧笑了，「拆？他拆得了吗？让他来，正好让他开开眼。」


    不过这时他心里在想一件事，怎麽把白帝战机从这里运到成飞？


    修理厂太小，条件太简陋。


    真正的测试，必须在成飞的风洞实验室进行。


    但那架战机，是国之重器，容不得半点闪失。


    运，是必须运的。


    但怎麽运？


    地面运输？


    太慢，路况复杂，沿途经过好几个城镇，万一被人看见……


    空中运输？


    周政易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周政易，我需要重型运输直升机，对，最大载重的那种。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周主任，重型直升机？您要运什麽？」


    周政易沉默了一秒。


    「坦克。」


    「……坦克？」


    「对，新型主战坦克，需要保密运输。」


    电话那头的人没再问了。


    挂了电话，周政易看向那个穿碎花裙的小姑娘。


    「等会儿直升机到了，你负责把他看好，不许他出来。」


    小姑娘点点头，「明白。」


    一个小时后。


    天已经完全黑了。


    远处传来轰鸣声。


    三架大型运输直升机从夜空降落，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把巷口的树叶吹得漫天飞舞。


    直升机悬停在修理厂正上方，距离厂房顶棚只有十几米。


    然后，厂房顶棚那锈迹斑斑的彩钢瓦，忽然开始移动。


    像两扇巨大的推拉门，沿着轨道向两侧缓缓滑开。


    露出厂房里那个巨大的黑色箱子白帝战机的防护罩。


    三架直升机同时下降高度，机身下方伸出四根粗壮的钢缆，末端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吊挂框架。


    框架缓缓降落，穿过敞开的顶棚，精准地落在黑色箱子的四周。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自动锁死。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陡然加大。


    三架直升机同时提升高度，钢缆绷紧，黑色箱子缓缓离开地面。


    它穿过敞开的顶棚，升上夜空。


    月光下，那个黑色箱子被三架直升机吊着，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蚕茧，悬挂在城市上空。


    虽然白帝的运输是在夜里进行，可还是有许多人拍摄到了这一壮观的场面发布到了网上。


    网上直接炸开了锅，相关猜测层出不穷。


    不过，周政易早就有了应对办法。


    第二天一早。


    蓉城当地电视台，早间新闻。


    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稿子。


    「昨夜，我市顺利完成一项重大军事装备运输任务。」


    「据悉，此次运输的是我国自主研发的新型主战坦克，采用最新一代复合装甲和数位化火控系统，标志着我国陆军装备水平再上新台阶。」


    画面里，是三架直升机吊着黑色箱子飞过夜空的模糊镜头。


    弹幕和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新坦克？」


    「这箱子看着不大啊，坦克能装进去？」


    「你懂什麽，现在坦克都模块化了，可以拆开运！」


    「直升机吊坦克？这得是多重的坦克？」


    「咱们国家牛逼！」


    但也有眼尖的网友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那个箱子的长度……坦克有那麽长吗？」


    「可能是炮管长吧。」


    「炮管长也不对啊，这个比例……」


    「你懂什麽？你见过新坦克？」


    「没见过，所以怀疑一下不行？」


    「怀疑什麽怀疑，官方都说了是坦克，那就是坦克！」


    争论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牛逼和威武里。


    没人再去细想。


    毕竟，官方说的，能有什麽问题？


    成飞基地。


    巨大的实验楼前，三架直升机缓缓降落。


    那个黑色箱子被卸下来，推进了最深处的风洞实验室。


    周秉钧丶冯兴业丶周政易三人已经等在门口。


    箱子打开。


    那架银白色的战机，静静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周秉钧看着它，喃喃道：「终于到了。」


    冯兴业小声说：「老周，你说那些看新闻的人，要是知道他们说的坦克其实是这个，会是什麽表情？」


    周秉钧想了想。


    「大概会疯。」


    冯兴业笑了。


    周政易在旁边催促，「行了，别感慨了，赶紧准备测试，李正阳那老头快到了。」


    周秉钧点点头，转身吩咐工作人员。


    「准备风洞测试。」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


    那架银白色的战机，被缓缓推入测试段。


    一个小时后。


    李正阳的车冲进成飞大门。


    他跳下车，大步流星往里走，嘴里还在嘀咕，「老周最好没骗我……」


    然后，他推开了风洞实验室的门。


    接着他停住了。


    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周秉钧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李，怎麽样？」


    李正阳没理他。


    他只是盯着那架战机，一步一步走近。


    周秉钧轻声说道：「这就是白帝空天战机，二十四马赫，乘波体结构，昨天晚上，用直升机从修理厂运过来的。」


    李正阳声音沙哑，「就是新闻里说的那个……坦克？」


    周秉钧笑了，「对。坦克。」


    李正阳愣了两秒也是哭笑不得的笑。


    「坦克……好一个坦克……」


    两个老头站在那架战机前，并肩而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成飞的工人们还在忙碌。


    实验室里，各种仪器开始运转。


    风洞开始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