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相依为命
女孩快步穿过门诊大厅，绕过挂号窗口，径直往住院部走去。
她上了楼，来到肾内科的病区。
原本妈妈的那个床位，住进了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自己妈妈去哪了？
女孩的目光焦急的在走廊里搜寻着，然后定住了。
她妈妈的病床被推到了走廊的最末端，紧挨着消防栓。
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女孩的脚步骤然加快，几乎是跑过去的。
“唔唔唔唔……”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死死握住妈妈的手。
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看到女儿，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女孩转头冲进护士站，拉住一名正在填表的护士，另一只手飞快地比划着什么。
她指指走廊尽头那张被推出来的病床，又指指自己。
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表格，语气平淡：“你们已经欠费了。现在医院床位很紧张，空出来的床要优先安排新入院的病人。”
女孩急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条转账记录给护士看。
然后她又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她现在有钱了，可以缴费。
随即女孩马不停蹄的跑到了缴费窗口，刚刚到手的三万，全部交了进去。
随后她又拿着缴费单，再次回到了住院部。
然而，护士扫了一眼那个数字：“你缴的大部分是欠费部分。后续治疗的费用呢？你这里面的预缴只有3000多，你妈妈这个情况，连一周都撑不住，剩余的这些钱，我们没办法再给你办理入院。”
女孩的嘴唇开始抖。
她把手机收起来，双手合十，对着护士一遍一遍地作揖。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拼命比划着，似乎在说：求求你，求求你，让我妈妈留下来。
一些其余的病人家属，也慢慢的围拢了过来。
护士见状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这样，我也就是个打工的，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你在这里求我也没有用，我能做的就是告诉你这些。”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点劝说的意思，“你与其在这里哭，不如赶紧去筹钱。如果真的筹不到……”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瘦弱的身影，“就带妈妈回家吧，趁最后的时间好好陪陪她。”
说完她转身走了。
女孩站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慢慢走回妈妈的床边，蹲下来，把脸埋进妈妈的手心里。
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掌心的温度却还在。
她妈妈伸出手，手指轻轻擦着她的眼泪，自己眼眶也跟着红了。
“妈连累你了。”妈妈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妈不治了。咱们回家。”
女孩拼命摇头，把妈妈的手抓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张着嘴无声地哭着。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贴在妈妈的手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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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最后定格在医院门口。
女孩抱着自己的妈妈，两个人被推出来的病床搁在台阶下面，风从楼与楼之间灌过来，吹得女孩的头发散了一脸，她怀里抱着妈妈瘦弱的身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
女孩的妈妈抬起手，抚着女儿的后脑勺。
她的手指又干又瘦，手背上还贴着拔掉留置针后留下的棉球。
她一下一下地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很哑，似乎是她拼尽全力最后留下来的几句话。
“禾禾，妈跟你说几句话。”
女孩拼命摇头，把脸埋进妈妈的胸口，眼泪洇湿了那件旧毛衣。
“你一个人要好好的。”妈妈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房间衣柜里那个抽屉，最下面那层，有妈给你留的一万块钱。不多，但够你撑一阵子了。”
女孩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
“还有……妈对不起你。”
妈妈的目光抬起来，看着灰蒙蒙的天，“那年冬天，妈要是看好你就好了。你烧了两天两夜，退下来之后就不能说话了。
妈这辈子都在想，要是那天我没去打那个零工，一直守着你，你是不是就能跟别的孩子一样，会唱会跳，会喊一声妈……”
女孩猛地抬头，满脸都是泪，两只手在胸前飞快地比划着：“不是的，不是的，不怪你。”
她的手语打得又急又乱，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最后她把手收回来，攥成拳头，重重地捶在自己胸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妈妈，然后两只手拢在一起，做出一个“抱”的动作。
妈妈，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妈妈看懂了。
她的眼泪终于也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她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母女两个就那样蹲在医院的台阶下面，抱在一起哭。
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过来，扫过她们的脚边。
路过的行人放慢了脚步，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走了。画面最后定格在医院门口。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她很高，穿着一件深灰色短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紧身裤和一双平底短靴。
她走到母女面前，低头看了她们一眼。
“还真是个小苦瓜。”
女孩和妈妈同时抬起头。
凌武舞没有多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弯下腰，递到女孩面前，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行了，跟我走吧。已经给你们安排好医院和病房了。”
女孩愣住了。她看看名片，又看看凌武舞，嘴唇动了动，手语比划了一半又停住。
她妈妈在旁边更是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把女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凌武舞站直身子，摊了摊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呢？”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女孩妈妈身上，“而且，这是你妈妈最后的活命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