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耿看着双目灼灼的第二愔，忽然笑开了：“好，我答应你。”
“不行，你这人惯会耍赖皮哄人，”第二愔拉起刘耿的右手，自己的右手也顺势拍了上去：“咱们这已经击掌盟誓了，上天可鉴。”
刘耿无奈地叹了口气，无奈虽无奈，不过心中却是暖的。
第二愔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有这句话，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可她也说得对，关乎于第二愔的安危的话，他说出口的承诺只怕自己也不会相信。
第二愔继续推着刘耿走在狭长的甬道里，刘耿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只觉得手心烫人得很。
“九叔！”刘喣一见还在殿门处的两道身影就奔了出来，一身宽大的白色衣袍，头发也半散着，要说多没样子就真的多没样子。
刘喣一脸“你终于回来了”的表情，看上去怅然欲泣的，若不是他跑到刘耿面前就停下了，第二愔还真以为他会扑到刘耿怀里哭呢。
“九叔怎的这么快就到上都了？朕听到禀报说你已经到了，别提多惊讶了。”刘喣这才拉了拉自己的长袍，又递了个眼神给黄内监过来替他穿鞋。
刘耿看着自己这个侄儿，只觉得头大：“听陛下这意思，还希望臣晚点到了？”
“朕这不是担心你的身子受不住嘛，”刘喣顺势还围着刘耿转了一圈：“让朕瞧瞧，九叔气色不错，要是为了这事让九叔舟车劳动伤了身子，朕这才要后悔不迭呢。”
“陛下放心，臣不会让自己死在路上的。”刘耿淡笑道。
刘喣也跟着笑：“是是是，九叔向来算无遗策。”
第二愔看着这两叔侄一来一往的，半天也扯不到正题上，忍不住插了句嘴：“看到陛下如今还活蹦乱跳的，属下总算是安心了。”
“可不是，那一晚可吓死朕了。”刘喣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好似真的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可他的眼里只有一抹深沉的戏谑，以及寒冷。
“闰正月十八那天晚上，朕在太后宫中。”
“陛下在长信宫？”
刘喣直接承认了：“朕与母亲有事相商。”
刘耿没有再继续追问：“刺客几时进来的？”
“朕听到动静的时候，子时已过。”
深宫之中，随着太阳落下，一切只会归于平静，可那一晚刘喣却意外地听到了几声喧哗。
那声音很大，绝对不是宫人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发出的。
他刚想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王舒窈便一把拉住了他。
王舒窈神情严肃，直接命令宫人将所有门窗锁上，殿内所有的宫人拿上能拿的东西，全部守在门后严阵以待。乾坤听书网.
长信宫的管事太监百里达敲门入内，向刘喣禀报：“陛下，并无大事，不过是在责罚几个犯罪的宫女罢了。”
“大晚上的，在哀家长信宫外惩罚宫人？”王舒窈凤目一瞟，百里达马上跪下了：“贼人都已经跑到眼皮子底下杀人放火了，你还想蒙骗陛下不成？”
“老奴不敢，”百里达是宫中老人了，事也遇得多了，所以并不像其他年轻宫人那般慌张：“只是几个小贼而已，可以解决。”
百里达又出去了一会儿才回来：“贼人手执利器，是在挨个殿内找陛下的踪迹。”
“原来是冲着朕来的，倒是连累母亲了。”刘喣很镇定，虽然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惊本就是属于一个帝王应有的姿态，但他给人的感觉还是太轻松了。
“说什么浑话呢，还好你在我这里，他们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王舒窈也很镇定，不过她的镇定是紧绷的：“每个宫门都有守卫，应该能拖一会儿，百里达，你速速去找杨敏德前来护驾！”
“是。”百里达迅速退下，他虽然年迈，可步伐稳健，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的，从内宫到元从司……应该来得及。
王舒窈见百里达走后，便找了几个得力的内侍来：“贼人找不到陛下所在，必定会放火来寻，你们几个带上水罐到殿外跟着刺客，发现他们点火，立即扑灭。”
“是。”几个宫人也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三个内监，其余十人都是宫女。
“你们都有剪刀之类的利器吧，去拿来。”王舒窈看着那几个宫女，看得出她们十分恐慌。
“元绿，你带她们下去，把能用的东西都拿来。”
“是，奴这就去。”元绿还算镇定，带着宫女就去找利器去了。
殿外隐约可见火光，看来真是被王舒窈料中了，那些刺客找不到皇帝的踪迹，所以就放火点燃各宫殿门的帘子，意图通过火灾制造混乱。
宫人们一定都会先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扑火，倒时就可以引出皇帝所在了。
好在王舒窈派的那几个小太监还得力，悄悄跟在他们后头，见他们点一处火，就马上扑灭，因此那几人烧了半天，也没有在宫中引起骚乱。
可他们还是离迎芳殿越来越近了，此时不能让众人慌乱，应当鼓动起他们才是。
“贼子已经杀了人，看来我们只能拼死一搏了。”刘喣先说道。
王舒窈接着说：“救兵马上就会到，我们只需抵抗一阵子。”
“今日出门护驾的，都将头发剪下一缕，之后哀家检查你们的头发，必以护驾之功重赏于尔等，尔等有什么要求，哀家都会满足，决不食言，若护驾身死的，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恩裳，一生衣食无忧。”
王舒窈这个条件，大大激励了那些宫女太监，他们进宫做事无非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反正在宫里也要老死一辈子，不如此刻拼一拼。
脚步声已经逼近，迎芳殿灯火全被熄灭，整个宫殿内安静得出奇，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宫人们趁刺客不注意，打开殿门就冲了出去，只看到四名黑衣刺客。
论武功宫人们自然不是刺客的对手，但他们人多，天色又暗，熟悉地形的宫人对付四个刺客还是能拖上一阵子的。
宫人们只支撑了一会儿，可每个人都觉得此时的弹指一瞬也如万年般漫长。
忽然只听得“嗖”一声，一支利箭破空而来，正好射中其中一个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