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没有眼睛，整张脸上只有两条斜向后的深槽，似乎是听觉器官。


    而它们全身覆盖着灰褐色的淤泥和藻类，跟沼泽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只有张开嘴的时候，才能看到它们口腔内部泛着的那圈幽紫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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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若岚直皱眉，「看着就恶心。」


    欧运也在旁边看着，忽然来了句，「能吃吗？」


    众人看他。


    马库斯精准接话，「沼泽鳄的肉在理论上可以食用。」


    「只要把皮剥乾净，把皮下脂肪和内脏剔除，再在高温下烹煮……」


    说到一半，大概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冷若岚扶额，「不是说它们体内的深渊能量会让人变异吗……」


    「会，但如果我们用陈哥特制的电离盐水处理一下呢？」


    「……」


    明白了，盐焗可食。


    「好了，打完再说这些。」


    冷若岚轻咳两声。


    眼前，泥沼吞噬者越聚越多，至少有二三十只，把众人围在一个直径约莫五十米的圆圈里。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绕着圈子游动，身体半沉在水中，只露出背脊和眼窝上方的深槽。


    「它们在等什么？」卢卡斯沉声问。


    「在等我们有人掉进水里。」


    苍缓缓道。


    「它们不擅长主动攻击，擅长伏击和围猎。只要有人落水，它们会一拥而上。所以——不要掉下去。」


    欧运小声逼逼，「这句话跟不要死有什么区别？」


    苍说当然有区别，「死是一种结果，掉下去是一种过程。我可以帮你们处理过程，但处理不了结果。」


    阿银感叹，「苍啊，你讲话好有哲理。」


    「你闭嘴。」


    然而，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泥沼吞噬者像是同时受到了什么惊吓，猛地一甩尾巴，齐刷刷地调头，朝远离远征队的方向逃窜。


    哗啦哗啦！


    水面上激起一片翻涌的浪花。


    泥沼吞噬者们争先恐后地钻进泥层深处，像是身后有什么天敌在追赶。


    一分钟不到，水面恢复了平静。


    只有水面上一圈圈正在扩散的涟漪。


    「……」


    「……？」


    「跑了？」亚历山大一脸茫然。


    「被什么东西吓跑了？」道格拉斯二脸懵逼。


    「能吓跑一群五米长的深渊鳄鱼……」


    马库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要么是更强的深渊生物，要么……」


    「要么是什么它们觉得打不过的东西。」冷若岚低声道。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四周。


    很快，众人发现不远处的水面上，漂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圆滚滚的，大概只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表面上覆盖着灰黑色的泥巴，看起来像是一团会动的泥球。


    它漂在水面上，随着波浪一沉一浮，发出很有节奏的咕啾声。


    然后，它朝他们漂了过来。


    「这什么玩意？」


    「泥巴团子？」


    「那帮玩意儿不会就是被这东西给吓跑了吧？」


    「呃……不太可能吧？这玩意才多大啊，还没咱们之前吃的松饼大呢。」


    「在禁地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有一只吗？没别的？这地方的怪不都是成群结队的吗？」


    「这是……」


    阿银蹲下来，盯着那个小泥球。


    小泥球漂到冷若岚脚边，泥巴表面咧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圆溜溜的黑色大眼珠子。


    真的只有一只。


    「什么东西？」冷若岚用刀尖轻轻拨了拨。


    小泥球被拨得转了个圈，然后用力一跳，落到了她的鞋面上。


    冷若岚一惊，下意识要攻击——


    「别动。」苍忽然道。


    小泥球趴在冷若岚的鞋上，仰起那张只有一只眼睛的「脸」，嘴巴咧开，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声音。


    「它体内有深渊能量反应。」


    苍说，「浓度不高，但确实存在。不是普通生物。」


    「那就是敌人咯？」欧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阿银说不全是，「它体内的能量在逐步转化，不是攻击型深渊能量，是适应型，它似乎能吸收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然后模仿。」


    「模仿？」冷若岚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团正在用单眼盯着她的小泥球。


    咕啾一声，它落进泥水里。


    几秒后，水面平静如初。


    「消失了？」


    道格拉斯用瞄准镜在水面扫了一圈，除了一片泥泞什么都没有。


    「不。」


    苍指着不远处的泥滩。


    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泥丘，大概到人膝盖高，上面嵌着一只圆溜溜的黑豆眼。


    「它还在看我们。」


    「这是个什么奇葩玩意？」欧运凑过去看。


    那泥丘听见动静，缓缓沉了下去，消失在水下。


    「可能是被沼泽区域能量场影响而变异的某种小型生物。」


    阿银说，「它会模仿泥巴，伪装成泥巴，躲避捕食者。刚才那群泥沼吞噬者可能就是被它吓跑的。」


    「这么小，能吓跑那么大的鳄鱼？」亚历山大表示怀疑。


    「如果它体内有领主级别的能量波动呢？哪怕只有一丝，对下级生物来说也足够构成威慑。」


    苍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这个能量波动的频率……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我分辨不出它来自哪位领主。」


    「那就是野生的深渊生物。不用管了，继续走吧。」


    就是精英怪呗！


    冷若岚一摆手，调整了下队伍状态，继续朝浮岛群深处行进。


    *


    而那只小泥球，似乎没有放弃。


    它从水下悄悄跟了上来。


    每隔一段距离，它就会冒出水面，露出那只圆溜溜的黑豆眼，盯着队伍里的某个方向。


    而那个方向，始终是欧运。


    冷若岚：「大哥啊，那东西好像对你感兴趣呢。」


    欧运：「唉，怎么又是我啊……」


    冷若岚奇怪道，「你是主角，不是你还能是谁。」


    欧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它可能喜欢我？」


    「它可能想把你拖进水里。」


    「好吧，那也是时候让它跟我的大宝剑打个招呼了。」


    小泥球又冒出水面，这回它嘴里叼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紫花。


    它把花放在一块浮木上，然后缩回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