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逆流劫
这样的事，在鲤鱼跃龙门途中屡见不鲜。
有的鲤鱼被渔民捕捞带走，有的被江中大鱼吞入腹中，有的在浅滩被飞鸟啄食，还有的在夜里迷失了方向，游入死水湾，再也没能出来。
偏偏一些小鲤鱼一直平安无事。
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一路上，鲤鱼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密密麻麻，到后来的稀稀落落，隔上数丈才能见到一尾。
但随着河流汇入赤河，不远处便是龙门。
几条支流汇入赤河主脉，各处赶来的鲤鱼群在此汇聚。
河面骤然一宽，鱼群再次密密麻麻，比纪风他们最初看到的多了数百倍。
从高空俯瞰，整个赤河中段的龙门峡口，聚满了鲤鱼。
水色都被鱼鳞盖住，赤红色的河水一时间五彩缤纷。
金鲤在鱼群中穿梭着，眼中满是斗志。
它身旁那条银白鲤也格外醒目，身形细长，一摆尾便能蹿出去十几丈，在密集的鱼群中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丹砂鲤也从后边赶了上来，眼中多了一丝坚决。
还有从其他河流、湖泊赶来的鲤鱼。
一时间群鲤竞逐，水花四溅，万鳞齐耀，整条赤河都在沸腾。
“纪公子！”
“敖江神！”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纪风、敖渊等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河伯驾着一团雾气而来。
“河伯！”
纪风回礼道。
敖渊一见到河伯，大笑道：
“老家伙，你也来了！”
河伯瞥了他一眼，哼道：
“每一年暮春鲤鱼跃龙门，我都要来看看。”
“倒是你这条老龙，往年不见你踪影，今年怎么有空来了？”
“莫不是又惦记上了，我赤河里的什么宝贝？”
敖渊笑道：
“那哪能，我是那样的龙吗？”
河伯白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
“咳咳。”
敖渊咳嗽一声，用来掩盖尴尬，随后说道：
“我是陪纪公子来的。”
“他院中养的锦鲤今日要跃龙门，在我那儿养了一段时间。”
“这不一起过来看看。”
河伯看向纪风，他没想到纪风养的鲤鱼都要跃龙门了。
纪风笑道：
“就院中几尾锦鲤，该帮的都帮了。”
“能不能化作真龙，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
河伯点了点头：
“也是。”
“每年前来跃龙门的鲤鱼没有亿万，也有千万，名额只有七十二个，还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啊！”
说着，众人的目光又看向下方。
纪风发现，越靠近龙门，凭空多了好几道云雾。
龙门险隘，水流湍急，两岸不通车马，所以并未看见凡人的身影。
除了河伯这种附近水域、河流的水神外，还有数条真龙，巨大的身躯盘踞在云雾之后。
纪风肩头的绾绾说道：
“公子，那是以往越过龙门的鲤鱼，它们每年暮春都可以重返龙门，观看后辈跃龙门。”
“龙门后，还有天庭派遣来的监察之神，负责记录每一条鲤鱼成败，登记化龙者的名籍，核验天火蜕变是否合乎天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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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绾绾的解释，纪风收回目光。
下方，最前方的鲤鱼群已经进入龙门峡。
峡中地势骤然收紧，水流极为湍急，其中暗礁密布、漩涡不断。
此为第一劫，逆流劫！
顺为凡，逆为仙。
鲤鱼顺流而下为凡精，逆流而上才有了化龙的资格。
从峡口到龙门下，要逆百丈急流而上。
过了，脱凡骨，换金鳞。
不过，终身凡鱼。
鲤鱼群在峡口纷纷停下，休整片刻，它们要恢复连日来的奔波。
一旦跳上峡口，就再无回头的机会，要么一鼓作气冲上去，要么被激流掀翻，卷回下游，再难翻身。
金鲤也在峡口外缓缓摆尾，它虽然到此并未消耗多大体力，但仍将身形稳在鱼群中，调整气息。
其他几条锦鲤也纷纷靠近，银白鲤在最前，丹砂鲤在后，几条锦鲤互相看了一眼。
摆尾时溅起的水花在彼此身上轻轻一触，像是无声的祝福。
“哗～”
终于，有一条赤鳞鲤跃上峡口，尾鳍猛然拍击水面，整个身子弹射而出，扎入激流之中。
它一入峡口，便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鳞片在礁石上刮出“哗哗”的响声，身形被浪头打得侧翻了好几次。
但它拼命摆尾，借着每一次浪头回落的一瞬往前窜出去一截。
好几次被漩涡卷得打转，又硬生生从漩涡边缘蹭了出来。
鳞片被碎石剐掉了好几片，渗出血丝，但它仍不回头。
见有第一条鲤鱼跃上峡口，其他鲤鱼也纷纷动身，跃上了峡口，疯狂的摆动着身子。
“哗啦啦！”
有鲤鱼游上峡口，但更多的，则被湍急的赤河掀翻，卷走，撞向两岸的崖壁、礁石。
随后一动不动，被浪花吞没。
但这并没有阻止其他鲤鱼的步伐，它们纷纷高高跃起，向着龙门游去。
丹砂鲤选了一处漩涡之间的空隙，它身形不大，却极为灵活，在激流中左闪右避，专捡礁石后方的回水区借力。
一窜一停，一停一窜，像一团在水流中弹跳的赤色火花。
银白鲤则根本不走礁石间的缝隙，它沿着峡壁最外侧的急流一路直冲，尾鳍每次摆动都带起一道银色的水线，身形又快又稳，仿佛天生就属于逆流。
一条青鲤冲在银白鲤后头。
起初它快得惊人，摆尾的力道不比银白鲤弱，一路超越了十几条鲤鱼，甚至差点追上银白鲤。
可到了峡口中段，水流最急、暗礁最密的地方，它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先是尾巴摆动的力道弱了几分，再是被水流冲得偏了方向，接着被一块暗礁擦中了腹部，身形猛地一顿。
它还想往上冲，但力气已经用尽了。
它被激流裹挟着顺流而下，几次想扭过身子逆流而上，但都失败了。
最后一次翻过身来，迎头撞在一块礁石上，便再也没有翻过身来。
“啊，不！”
知白在云上看到那条青鲤被浪花卷走，捂住了双眼，不敢再看。
一旁的河伯说道：
“鲤鱼跃龙门我每一年都来。”
“这逆流劫，最为考验肉身耐力。”
“每年万尾鲤鱼中，能冲到龙门下的，不到一尾。”
“你们快看，金鲤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