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9章大人许久不见。
漫天大雪覆盖宫墙琉璃瓦,沿路的宫娥吃着扫帚清扫路面上的积雪。
引路太监侧身止步,垂首恭敬道:“大人,前方便是坤宁宫。”
南江知府抬眸望去,巍峨高耸宫殿,一股天家威压扑面而来。
他连忙抬起手整理厚重的官袍,一路行至殿外。
守门的太监拦下他,走入殿内,站在朱红门前喊道:“南江知府叩见。”
殿内暖炉烧得正旺,太后斜倚在软绒暖榻上,听闻通传,她微微掀开眼皮,淡淡开口道:“宣。”
南江知府快步上前,双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充满恭敬喊道:“微臣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赐座。”太后语气平缓。
知府费力撑着地面,肥胖的身体不易爬起,起身时因重心不稳踉跄两步,又忙稳住身体。
他走向一旁的座椅,小心翼翼落座。
太后凤眸凝视着他,虽说知府是她姨丈,太后最近一次见到他还是二十年前,那时候他迎娶年过四十的小姨为妻。
从那以后,他便在太后的扶持下一步步爬到南江知府的位置上。
后,小姨过世,他也为纳妾续弦,养着小姨留下的独子。
每年在宫孝敬她不少对银子,她能坐上这个位置,免不了这位姨丈出金银相助。
“为何要上京?”太后语气平缓,听不出有半点喜怒:“你可知,上京会面临何等境地?哀家想要保你也不易。”
南江知府环视一圈。
太后拢了拢身上的锦袍,语气轻缓:“不必如此,这里皆是哀家心腹。大可直言。”
南江知府闻言松了口气,神色一凛,起身躬身道:“回太后,微臣此番入京,是想要请罪辞官!”
这话一出,太后坐直身体,凤眸骤然升起几分凌厉:“你可知自己所言?你主动请罪,哀家再想保全你便难如登天!”,
南江知府定了定神:“微臣知晓,就因太后娘娘为微臣如此劳神费心,微臣于心不忍,才想要上京请罪,替太后分担!”
南江知府细细讲来,把萧时安为其谋划之事,化作自己所思所想!
他语气恳切:“这些年承蒙娘娘暗中照拂,微臣才有今日地位。南江堤防一案牵连甚广,微臣不愿因此事让娘娘陷入两难。好在微臣治水有功,足以功过相抵,再主动请辞领罪,届时旁人纵有非议,也再不敢借机攻击娘娘。”
他说得掷地有声,神情坦荡。
太后心中暗暗欣慰,近来这桩堤防偷工贪墨案,朝堂争执不断,她承受不少压力。
若不是顾忌小姨情分,再加上眼前此人多年时常进献钱财。
她也想将其推出去平息风波,也能落得好名声。
如今他自个主动请罪,的确解决帮她解决一个大难题!
太后沉吟发问:“你愿独自担下此事,倒是有气魄!不过,镇国侯那边,当真不会有怨言?南江救灾具哀家所知,他的功劳不小。”
南江知府连忙道:“此事我与他商议,不瞒太后娘娘。起初微臣还略有犹豫,与镇国侯爷稍加探讨,他便应下了!我若是能平安辞官,也算承了他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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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再次跪地,磕头:“归根结底,微臣还是仰仗娘娘厚泽,才能让镇国侯这般痛快应允!”
太后如此聪慧之人,一听就明白了。
这萧时安放弃南江功绩,是留她一份人情。
她面上带上几分笑意:“你既然有了打算,哀家便不再多劝!哀家以命人在宫外备好住处,你且安心歇息!”
知府没有起身,反倒是再次叩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哀求:“太后娘娘,微臣只恳请娘娘定要保全犬子,他也是您的姨甥。来年便是弱冠,明年春闱他上京赶考,还望娘娘照拂一二。”
这下太后彻底明了:“哀家晓得了,时候不早,早点出宫休息吧。”
南江知府郑重拜别:“微臣告退,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看着南江知府离开的背影,对着身边的人道:“吩咐下去,保全他的命。”
要是在请罪辞官时,被人夺了性命,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出了宫门,南江知府笑盈盈偷摸摸给守宫门的官兵塞银子。
然后乘上自己马车。
他紧绷神情一下松懈不少,靠在舒软的软塌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呵呵道:“总算是了解。现在只要保住本官这条命便可。”
马车摇摇晃晃进了一个小巷,南江知府昏昏欲睡。
马车烘烤着炭火,厚重的棉帘遮挡住外面的风雪,蚕丝被把他的身体全部包裹起来。
忽然间,马车停了,南江知府迷迷糊糊刚要掀起棉帘下马车,有人先一步闯入他马车内,还带着外面的冰冷。
来人包裹得严实,全身黑色衣裳,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头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路边点灯已经把灯笼挂起来。
南江知府警惕盯着眼前的男子,小胖手开始左右摸索着,想要摸出什么防身工具来:“你是何人!想要做什么!”
说这话时,他因为恐惧,声音显得急促,导致脸庞的肉颤抖起来。
黑衣人上前一步,身上没有半点杀意,他抬起手来,缓缓解下自己的面纱:“知府大人,您好好看看,我是谁?”
南江知府见他抬手,吓得把自己的身体往角落挤去。
没有大喊大叫,是怕惹怒黑衣人,对他下毒手。
自己乖巧老实,做出一副胆小怕事样子,说不定还能拖延时间。
这是京城,他又刚出皇宫出来,相信不出多久便会有人来救他。
这黑衣人能进他的马车,想来是有备而来,自己所带的侍卫不少,都被此人一一控制起来。
他只能把希望寄放在太后身上。
太后一定会派人来保护他,可能这人还没到位。
黑衣人见他如此胆怯,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无奈道:“知府大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南江知府闻言,察觉不对,这是熟人?
何人?南江知府在睁开眼时,脑海中回忆不少熟悉的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够跟黑衣人声音对得上。
直到南江知府把视线落在萧珏的脸上,他小小的眼睛瞪大了:“你,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