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要去跟广场舞大妈对线的社恐鹦鹉
早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我趴在方向盘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想睡觉,身体还在跑单”的分裂状态。
一整夜的奇葩订单下来,我以为自己的承受力已经练到了满级,不管再来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当新订单弹出来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熬出了幻觉。
起点:书香苑小区12号楼;终点:市中心人民广场;备注:师傅速来!救场!我家鹦鹉要去广场对线,晚了就赶不上骂战了!切记轻拿轻放,它社恐,只敢骂不敢见人!
鹦鹉?对线?骂战?还社恐?
我盯着备注反复看了三遍,终于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合着这年头,不光人有情绪要发泄,连鹦鹉都要组团出门吵架,还是个只敢动口不敢露面的社恐选手?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接单。
从纸人到失恋乌龟,我这滴滴车,快成了都市奇奇怪怪生物的专属通勤车了。
书香苑是个老小区,绿植长得密密麻麻,楼道里阴凉潮湿。我刚把车停在楼下,就看见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年轻小伙,手里捧着一个鸟笼,鬼鬼祟祟地从单元门里溜出来,动作比小偷还谨慎。
鸟笼里罩着一层黑色布罩,看不见里面的样子,只能时不时传来一声清脆又尖利的鸟叫,听着脾气就不太好。
小伙快步冲到车旁,左右张望了一圈,像做贼似的拉开车后门,轻轻把鸟笼放在座位上,还特意把布罩又往紧裹了裹,压低声音对我说:“师傅,快开车!千万别耽误时间,晚了广场那帮老太太就散场了!”
我看着他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忍不住问:“兄弟,你这鹦鹉,到底要去跟谁对线啊?”
小伙一屁股坐进副驾,满脸崩溃,跟我倒起了苦水。
他叫小周,租住在这个小区,家里养的鹦鹉名叫嘴嘴,天生一张碎嘴,学话学得飞快,别的本事没有,骂人、抬杠、怼人,一学就会,而且嗓门极大,穿透力超强。
小区楼下的广场舞大妈,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跳,音响开得震天响,吵得他天天没法补觉。他上门沟通了好几次,大妈们要么不听,要么嘴上答应,转头依旧把音量开到最大,甚至还故意对着他的窗户跳,摆明了欺负他一个年轻人好拿捏。
小周脾气软,嘴笨,每次跟大妈们理论,都被怼得哑口无言,回家气得睡不着觉。结果家里的嘴嘴,天天听着窗外的吵架声,居然把大妈们的抬杠金句、骂人口头禅,全学会了。
昨天早上,大妈们又把音响开得巨响,小周忍无可忍推开窗户喊了一句“麻烦声音小一点”,直接被七八个大妈围着唇枪舌剑,骂得他抬不起头。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鸟笼里的嘴嘴突然爆发了。
隔着窗户,鹦鹉用比大妈们还高八度的嗓门,把这段时间偷学的怼人话,一股脑全喊了出来,句句精准,字字扎心,嗓门又亮又清脆,直接把一群大妈怼得哑口无言。
一战成名。
今天早上,大妈们不服气,特意提前集合,等着跟嘴嘴隔空对骂。嘴嘴也来了兴致,一大早就在笼子里上蹿下跳,嗷嗷叫着要出门应战。
可这鹦鹉偏偏是个极品社恐。
只敢躲在布罩里隔空骂人,只要一看见人,立刻闭嘴,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半天都不敢出声。
所以小周才急着带它去广场,找个隐蔽的地方,掀开一点布罩,让嘴嘴隔着笼子跟大妈们对线,既不能耽误骂战,又不能让它看见人群,不然直接闭麦罢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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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得目瞪口呆。
人吵不过鸟,鸟还社恐,这剧情比我前半夜遇到的所有怪事都离谱。
我赶紧发动车子,朝着人民广场赶去。一路上,笼子里的嘴嘴时不时发出几声不耐烦的叫唤,叽叽喳喳,听着就像在催“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小周全程紧绷,不停叮嘱我:“师傅,千万稳点,别晃着它,它一紧张就忘词!这场骂战只能赢不能输,全靠它给我报仇了!”
我哭笑不得,只能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赶到广场时,那群广场舞大妈果然已经集结完毕,音响放在一旁,十几个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明显在等着今早的“隔空对手”。
小周带着鸟笼,蹑手蹑脚地躲到广场旁边的大树后面,确认大妈们看不见这里,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鸟笼一角的黑布。
下一秒,一声清亮又尖利的鹦鹉叫,瞬间划破了广场的喧闹。
“声音小点!吵死人了!”“不讲理!欺负年轻人!”“跳那么大声,家里人都不管吗!”
嘴嘴躲在布罩后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看不见人群,瞬间战斗力拉满,嗓门又大又清晰,一句接一句,全是大妈们平日里的口头禅,如今原封不动怼回去,又解气又搞笑。
正在聊天的大妈们,瞬间集体愣住,转头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谁啊谁啊?是不是那个小伙子?”“出来出来!躲着算什么本事!”“一只破鸟也敢跟我们叫板?”
大妈们气势汹汹,可刚喊完两句,笼子里的嘴嘴反应更快,立刻拔高音量,噼里啪啦一顿输出,语速快得惊人,把大妈们怼得接不上话。
关键是它躲在树后,只闻其声不见其鸟,社恐属性拉满,战斗力也拉满。
大妈们气得跳脚,却找不到对手,只能对着空气喊话,场面又混乱又搞笑。周围路过的行人,全都停下脚步看热闹,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小周躲在树后,捂着嘴憋笑,肩膀不停发抖,憋屈了这么久,总算扬眉吐气。
我坐在车里,看着这场人鸟对骂的名场面,笑得肚子都疼。
谁能想到,整治广场舞噪音的,不是物业,不是城管,居然是一只社恐又嘴碎的鹦鹉。
大概十分钟后,大妈们被怼得没了脾气,骂也骂不过,找又找不到,只能气急败坏地关掉音响,悻悻地散开,再也不敢把音量开得震天响。
树后的嘴嘴,听见大妈们走了,得意地昂起头,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像是在宣告胜利。
小周心满意足地罩好鸟笼,快步回到车上,对着我连连道谢,还硬塞给我一包烟,激动地说:“师傅,太谢谢你了!今天全靠嘴嘴,以后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我看着他怀里安安静静的鸟笼,忍不住好奇,轻轻凑近了一点。
刚好一阵风吹过,掀开了一点点布罩,我和笼子里的鹦鹉对视了一眼。
刚才还战斗力爆表的嘴嘴,瞬间僵住,猛地缩回头,彻底闭麦,乖乖趴在笼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妥妥的,对线王者,社交废人。
我笑着发动车子,把小周送回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