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周景深的担心
周景深想跑。
他几乎是听到声音的那一瞬间就转了身，脚底下已经迈出去半步了。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一只手就从后面伸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劲儿不小，抓得他胳膊上一紧。
“跑什么跑！”
白明远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带着一股没好气的火。
周景深被拽得停下来，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明远……”
“你还知道我叫明远？”
白明远没松手，攥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不知道几天没刮了，西装倒是穿了一身黑的，可那身西装一看就不是新的，袖口有点磨边，领子也不太挺。
“周景深，你行啊。”
白明远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么多年了，你躲得挺好啊。你爸病成那样，你没回来。你爸走了，你也没回来。要不是我今天多留了一会儿，看见这辆车，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周景深张了张嘴。“我……我没躲。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你就是不敢？”白明远打断了他。“周景深，你当年走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来着？你说你去外面闯一闯，挣了钱就回来。结果呢？钱挣没挣着我不知道，你人倒是先没影了。十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他松开了周景深的胳膊，可还是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路。
“你爸临走之前，还念叨过你。”
周景深的脸色变了一下。“他……他念叨我？”
“他嘴上没说。”白明远顿了一下。“可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要是不惦记你，他能在病床上撑着那么久？他撑着，就是想等你回来看他一眼。你倒好，人都到殡仪馆门口了，还在车里窝着。”
周景深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儿，肩膀微微缩着，像是被白明远那几句话压得有点喘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明远，我知道我对不起他。我也对不起浅予。我……”
“行了行了。”
白明远摆了摆手，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可还是带着火。“你别在这儿跟我认错。你要认错，你早干嘛去了？”
他说着，伸手推了周景深一把，推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周景深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推我干嘛？”
“我推你怎么了？”白明远又推了他一下。“我推你都是轻的。你知不知道你爸这十年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浅予这十年怎么过的？”
周景深被推得又退了半步，可他没有还手，也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让白明远推。
白明远推了两下，看他不躲也不还手，自己反倒停了。
他站在那儿，喘了两口气，看着周景深那副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你这人……真是……”
他没把那句话说完，摆了摆手，转过身，走到墓碑前面。
周景深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过去。
两个人走到墓碑前面，白明远先蹲下来，把周景深刚才摆在地上的那瓶二锅头拿起来，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你还知道买酒。”
“我买的还是他以前爱喝的那个牌子。”周景深在旁边蹲下来，声音不大。“我记得他年轻的时候，每回吃饭都要喝两盅。”
白明远没接话，把酒瓶放在墓碑前面，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两根出来。
他把一根递给周景深，一根自己叼在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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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深接过烟，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你管我什么时候开始的。”白明远掏出打火机，先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两个人蹲在墓碑前面，一人一根烟，烟雾从指缝里升起来，在风里散开。
周景深抽了一口，把烟夹在手指间，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明远，你说……我爸他走的时候，难受吗？”
白明远抽了一口烟，吐出来。“不难受。他是笑着走的。”
周景深转过头看他。
“他走之前，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浅予在，锦书在，我们一家都在。”白明远顿了一下。“他就差你一个。”
周景深听了，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把烟放在嘴边，抽了一口，又放下来。
“我其实……回来快一个月了。”
白明远转头看他。“一个月？”
“嗯。”周景深点点头。“我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医院附近。我每天都能看到浅予进出，看到她跟锦书一起走。我也看到过你，看到过你老婆，看到过潇潇。可我不敢进去。”
“你不敢？”
“我不敢。”周景深说得很坦白。“我怕浅予看见我，会恨我。我怕她问我当年为什么走，我答不上来。我也怕我爸看见我，会失望。”
白明远听着，没有打断他。
周景深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怂。我也知道我活该。可我就是……迈不出那一步。”
他把烟摁灭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白明远。“明远，浅予她……她还好吗？”
白明远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才开口。
“她不好。”
周景深的心沉了一下。
“你爸走了，她能好吗？”白明远看着他。“可她撑得住。她比你想象的要强。”
他顿了一下。“她这些年，把周氏撑起来了。你爸生病这段时间，她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你爸走的那天，她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没哭，也没闹。她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周景深听着，眼眶又红了。
“她比我强。”他的声音有些哑。“她比我强多了。”
白明远没接这句话，只是从烟盒里又抽了两根出来，递了一根给周景深。
“抽完这根，跟我回去。”
周景深接过烟，抬起头看他。“回去？回哪儿？”
“回泰安。你总不能一直窝在车里。”白明远把烟点上。“你爸走了，浅予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你要是不敢见她，就先住我那儿。等你想好了，再去跟她说。”
周景深拿着那根烟，没有点。
他蹲在墓碑前面，看着照片上父亲的脸，过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摇摇头。“我...不行。明远，浅予这些年一定很恨我吧。”
“我还是不要出现的好，我怕我的出现会让她承受不住。”
“那你还想躲多久？”白明远闻言眉头紧蹙，看向周景深心中一阵无奈。
周景深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不能是现在。”
“先不说这个...我知道锦书回来了...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周景深深吸一口气，对上白明远的目光，“你觉得能配得上浅予吗....我觉得他们最近走得好像...有点太近了。是不是还得观察观察...比较锦书这么多年都待在外面这么久...很多东西还需要一些时间考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