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陪着索额图喝了一夜的酒,今早又对练了一阵的功,跟着便连续两次与顺治碰面对话。许少峰和韩宇实在感觉有些疲倦,倒不是身体累,而是由于过度紧张而精神疲惫。
于是二人又再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盘膝,打坐冥思起来。
不知何时,天空已下起雪来。
顺治离开二人的住处,回到养心殿前。
抬头看了一眼漫天洋洋洒洒的白雪,这年轻的大清帝王,眼神中竟然尽是孤寂伤感之色。
“唉……”叹了口气,顺治举步而行,身形消失在养心殿中。
雪花漫天飞舞,洋洋洒洒的下了半天一夜。
直到大年初二的清晨,才慢慢转小,但仍是没有停歇的迹象。
这一天的京城非常热闹,但并非是因为新年,而是大清皇帝顺治将要出宫,亲自为陪伴在其身边多年的老公公吴良辅送行。后者将要在位于京城玄武门外教子胡同内的“悯忠寺”出家皈依佛门。
正午时分,天空放晴,下了许久的飘雪终于止住。
在百姓热情的夹道欢迎之下,护送顺治皇帝的队伍终于缓缓行过。
许少峰和韩宇自然也在队伍之中。二人处在圣驾的附近,随着大队人马缓缓前行。
“少峰,你看百姓的反应。似乎对顺治还是非常欢迎的。”韩宇默运玄功,低声和许少峰交谈着。
许少峰收回目光,点头说道:“其实老百姓的要求非常简单,就是丰衣足食,平平安安。满人虽然入关之时过于残忍,但是顺治继位之后,一直都是采取积极的态度对待汉人和满人之间的矛盾,而且极力的发展农耕。所以中原百姓也逐渐从战乱中缓和了过来,逐步过上了好日子。”
韩宇点头说道:“嗯,尤其是在这京城地界。老百姓普遍的生活水平都要比其他地方强很多。所以百姓自然便爱戴顺治了。”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说,老百姓不管那么多,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便是好皇帝。正是因为如此,陈近南陈大哥和吴六奇吴大哥反清复明的理想是永远也无法达成的。”
听到许少峰的话,韩宇一脸苦恼的说道:“听你这么说,其实我心里非常难受。我总是忍不住想把这些告诉陈大哥和吴大哥知道,但是理智却让我清楚,不可以如此。”
许少峰叹息道:“正因为我们熟知历史的走向,才会如此烦恼。有些时候我真的宁可自己不是来自几百年后的人,而只是生活在这里的一名普通百姓。”
韩宇点头说道:“唉……我又何尝不是。”
队伍缓缓而行,周围的百姓不时的口呼万岁,向着顺治所在的方向挥动着双手。
忽然,许少峰和韩宇同时身形一颤,瞪眼向人群中望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有一头戴斗笠之人向二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消失不见。
韩宇一脸惊喜的说道:“是况大哥。”
许少峰点头说道:“嗯,况大哥终于到了。”
韩宇说道:“现在我的神识之中能确切的感觉到况大哥的所在。”
许少峰说道:“看来咱们的神识范围其实非常小,先前之所以能一直追踪蒙面人,明显是对方在用神识吊着咱们。可见此人的修为是如何高深莫测,咱们差得太远了。”
韩宇想了想,说道:“你说咱们是否立刻去见况大哥。”
许少峰摇头说道:“既然知道况大哥已然到了京城,自然是越快碰头越好。接下来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出宫吧。此时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离开的。”
韩宇点了点头。
二人正说话间,队伍停了下来。原来是已经到达了“悯忠寺”。
许少峰和韩宇不再搭话,抬头向前方看去。
寺院方面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见寺中僧众,在寺门前分列两旁。中间一名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中年僧人,宝相庄严的恭候着顺治的亲临。
顺治由华丽的轿子上走了出来,跟着龙行虎步的走像寺前。
“阿弥陀佛。”站在最前方,看似住持的中年僧人口宣佛号,躬身说道:“皇上圣驾亲临,使敝寺蓬荜生辉。”
顺治快行两步,来到僧人面前,伸手将对方扶起,说道:“玉林大师一向可好?朕在皇宫内可是日日期盼着能再次聆听大师的教诲。”
许少峰一听到顺治称呼僧人为“玉林”,不免仔细打量了一下前方的僧人两眼。心道,原来这中年僧人便是历史上有名的“玉林琇”。
韩宇却是没有什么反应,根本不知道对方乃是何方神圣。
一直跟在顺治身旁的吴公公,忽然双手合什,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玉林师弟一向可好?”
许少峰心中一震,没有想到吴公公竟然是玉林大师的师兄。
韩宇心有所感,向许少峰投来询问的眼神。
许少峰对韩宇摇了摇头,示意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
只听玉林大师说道:“师兄尽心服侍圣上多年,真是有劳师兄了。不知这次师兄重回佛门,是否已找到继续服侍圣上安危的人选。”
顺治微笑着说道:“玉林大师有心了,吴公公跟着朕多年,朕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感激吴公公。这次吴公公有幸重回佛门,朕也深感欣慰。至于保护朕的人选,已经找到了,是两位少林俗家弟子。”说罢,转头看向后方。
许少峰和韩宇见顺治转头看向自己,连忙走上前去。
二人来到跟前,先向顺治行了个礼,跟着齐声说道:“弟子许少峰,韩宇,参见玉林大师。”说罢,二人躬身一拜。
玉林大师看了看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既然是少林俗家弟子,也算是半个出家人,不必行此大礼。”说罢,随手一拂。
还在躬身行礼的许少峰和韩宇突然觉得,一股莫可名状的力道,将自己的身形托起,瞬间直起了身形。
二人心中狂震,抬头看向玉林大师,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之色。这个玉林大师看似浑身没有任何武功之象,想不到实际上已经到达了返璞归真的化境。
许少峰和韩宇只觉得正望着自己的玉林大师,似乎能将自己看透一般,在对方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二人心中暗凛,此人绝对是到目前为止所遇到的武功最高深莫测的人,似乎犹在吴公公之上。当然,是否比神秘的蒙面人厉害还尚未可知,毕竟对于蒙面人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玉林大师向二人友善的点了点头,一副宝相庄严,得道高僧的面容。
顺治说道:“玉林大师觉得如何?此二人还可以吧。”
玉林大师点了点头,大有深意的看了顺治一眼,说道:“恭喜皇上,得此二人相助,大事可成矣。”
顺治双眼放光的点了点头。
许少峰和韩宇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顺治和玉林大师在打着什么哑谜。
顺治哈哈一笑,说道:“大师,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吧。”说罢,率先举步,向悯忠寺内行去。
玉林大师和吴公公紧随其后。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举步跟了上去。
护送圣驾的队伍也浩浩荡荡的跟在众人身后,向寺内行去。
顺治和玉林大师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吴公公则跟在后边。
许少峰和韩宇不紧不慢的跟着三人,一边留神听着对方的谈话,一边欣赏着悯忠寺内的风光。
这悯忠寺规模着实不小,比之少林寺随略有不如,但绝不下于林泉院。
而且寺中植被颇多,虽然时值冬季,花草树木皆被白雪覆盖,但是仍可让人想像得到,春夏之时枝繁叶茂的景象。
众人及一众僧侣及护送队伍来到寺中。接下来便是吴公公重新皈依佛门的一系列仪式。
一切妥当之后,吴公公也正式重新成为了僧侣,法号“玉良”。
玉林大师和刚刚成为玉良大师的吴公公陪着顺治,在寺中随意的走动闲聊。
而除了许少峰和韩宇之外的人都奉命原地等候。
许少峰和韩宇自然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三人,自然而然的肩负起了保护顺治的重任。
二人心中其实有些莫名其妙,他们此时的身份真的是有些蹊跷。若说是顺治的保镖,实际上却并没有人正式给他们下达任务。因为除了赤朗向他们说过此事之外,便再没有人提到过。
而先前在寺门前,玉林大师说起的“大事可成”便更加让二人感到莫名其妙了。
顺治等人一路闲聊,似是漫无目的在悯忠寺中闲逛。
当来到一处房舍之时,顺治忽然向二人走来。
“朕还要听玉林大师讲解一些佛法,所以会在此呆上一段时间。两位若是觉得无聊,可先到京城之中逛一逛。若是晚了可自行回宫。”顺治说罢,竟拿出一块金牌递了过来。
韩宇莫名其妙的接过金牌,疑惑的看着顺治。
顺治继续说道:“此乃御赐金牌,凭此可自由出入皇宫。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京城,可先到京城内好好游玩一番。朕自会同其他人回宫。”说完,转身向房舍走去。
许少峰看了看韩宇,二人皆是一脸茫然。
接着,顺治和玉林大师低声说了几句,又向身旁的玉良大师交待了些什么,便走如房舍之中,成为玉良大师的吴公公却向二人走来。
玉良大师来到二人近处,微微一笑,竟也有几分高僧模样,然后探手入怀,接着竟然摸出一锭黄金。
“两位请收下,这是皇上的意思,让两位去城中随意逛逛。”说罢,将金子又塞到韩宇手中。然后转身走到房舍门外,站立不动。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又看了看后者手中的金牌和金子,一脸的茫然之色。
韩宇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许少峰苦笑道:“这还不够明显么?就是打发咱们哪凉快去哪呆着,别在这里碍事。”
韩宇耸了耸肩,也不在意,将金子和金牌都收入怀中,然后搂上许少峰的肩膀。
“嘿,正好咱们可以去找况大哥了。”韩宇笑道。
许少峰却隔远看了看顺治走进去的那间房舍,心中思索着什么。
韩宇见对方不搭话,继续说道:“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咱们还去不去见况大哥啊。”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走吧。”
许少峰和韩宇离开悯忠寺,来到大街之上。用神识搜寻的一下,便向着况文通的所在走去。
“你刚才想什么呢?”韩宇问道。
许少峰说道:“没什么,可能只是错觉,我感到顺治走进去的那所房舍之中,似乎有个人在那里。”
韩宇双眼一亮,说道:“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原来你也有同样的感觉。我感到顺治进去之前,里边似乎有个人,但是并不能肯定。因为对方的气息非常弱。”
许少峰点了点头,说道:“对方应该是个不会武功之人,不然不会气息如此微弱的。”
韩宇疑惑道:“你说会是谁呢?顺治这么急着把我们支开,到底是去见谁?”
许少峰说道:“这我上哪猜去。”
韩宇忽然嘿笑着,神秘的说道:“嘿,顺治这小子不会是去私会什么情人吧、?”
许少峰没好气的说道:“情人你个头,就只有你这种龌龊之人才会想出,在佛门清静之地男女私会的勾当。”
韩宇抗议道:“我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至于说我龌龊嘛……”
许少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二人边说边行,不知不觉间已非常接近况文通的所在。
忽然心中一动,二人停住身形,向旁边看去。
只见街边一座规模不小的酒楼,门楣上挂着“满汉楼”的金漆招牌。
许少峰和韩宇对望一眼,举步向“满汉楼”内走去。他们并非肚子饿要来吃饭,而是感应到况文通正在此处。